苏长清何得精明,一听就明白了,王大帅哪里是病了,就是想伸手找他们要钱呐!
“好说,好说!”苏长清还算是比较上道,他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于是回道:“只要大帅愿意出兵,京中官员愿意出这个数帮助大帅渡过难关!”
只见苏长清伸出了一只手,五个手指全部张开。
“五百万?”叶云故作惊讶的大呼起来。
却见苏长清脸上露出一副尴尬的神色:“那倒也不是,五万两白银劳军应该足够了吧?”
“额,五万两啊……我估计家大帅的病可能一时半会好不了,苏大人你还是再等等吧。”
“那就再加三万,八万两总可以了吧?”
“大帅说了,他头疼的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所有士兵都是有爹有妈的人,他们要是牺牲了,家里人怎么办啊!”叶云似装悲切的继续说道。
苏长清脸上肌肉直抽,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们都起兵造反了,还在乎这些?
于是他又伸出两只手指:“再加两万,算作是对阵亡将士的抚恤,一共十万两,这下该够了吧?”
叶云心中冷笑一声,王尘说了,这些人手里随随便便都能凑个千八百万两出来,就十万两是在打发叫花子呀?
“苏大人莫要着急,我估计大帅也就这两天便会痊愈了!”说完叶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苏长清听得出来,叶云仍是不满,但他只是众人推出来的一个小角色,手中最大的权限就是十万两了,于是只得铺开信纸提笔写了起来。
他的人身自由受限,不过他带来的下人可以随意走动,不一会儿,他便将写好的信件交给手下速速送回京城。
京城,棋盘街位于正阳门与大明门之间,因其广场形如棋盘而得名,此街以书市为最,所以聚集的都是京中的文人雅士,自然是不缺达官贵人的。
就在这闹市的中间位置,一个小小的摊位却引起了大量行人的注意!
只见那个摊位上竖着一面大旗,上书“铁口直断,一卦千金”八个大字!
摊位下,一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胖子正坐在矮凳上向着行人吆五喝六的叫唤着。
“看相喽,一百两银子一卦,不准不要钱!”
过往行人无不向其侧目,看一卦就要一百两银了,怎么不去抢?但这个算命先生的生意却出乎意料的好,来找他看相的人络绎不绝!
“你怕是不知道吧,这个算命的可是当今皇上的老丈人!来找他的那些人哪里是真来算命呢?还不是趁机来跟他套近乎!”看来还是有明白人,知道这其中的原由。
周奎被逼捐二十万两银子后,越想越不舒服,便干脆将以前讨生活用过的家伙什又淘了出来,来到这棋盘街上重操旧业。
“一卦要价一百两,有些人为了讨好他,可不止给了一百两,这两天下来,怕是少说也赚了一两万两银子吧!”一群人小声八卦着。
“听说好像就是因为皇上向他们这些皇亲国戚逼捐,才逼得他出来摆摊赚钱,你说这皇上也真是,几年前就因为此事死了一个皇子,现在居然又……”
“打住,这种事岂是我等能够讨论的?小心掉脑袋!”
就在一些人正议论纷纷之时,只听街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队扛着新式燧发火铳的士兵跑了过来!
“快看,那是京营新军!他们到大街上来干什么?”人群中发出疑问,但很快就有了答案,那群新军的目标正是周奎。
“撤了,统统撤了!”带头的正是范景文,三名征银钦差各司其职,吴甡专门负责勋贵,李邦华专门负责官员,而范景文则带兵,专门收拾像周奎这种的刺头!
前面就有一位三品官员因为不满被强征银子,跑到午门外哭诉,结果被范景文直接抓到了天牢里面,听说后来因为受不了大刑,乖乖又交了一万两银子才被放出来。
看到范景文过来,周奎怒了,大骂道:“都是你们这们这群奸贼蛊惑皇上才搅得如今京城民不聊生,怎么?现在又想来抓本伯?”
“嘉定伯,为皇上分忧本是我等臣子份内之事,你却在这里呼天喊地的,专门为皇上添堵,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马上收摊回去,等候皇上发落,二是被我们请进天牢,请选吧!”范景文冷声说道。
“如果我一条都不选呢?”周奎还真是头铁,选择杠上了。
“那也好办,来人,替嘉定伯把摊子收了!”范景文毫不退缩。
“我看你们谁敢!”周奎往算命摊前一站。
然而那些士兵显然早就得到了命令,此时根本不为所动,早有两人上前将周奎给控制住,剩下的人上就将他的小摊给撤了。
“放开我,我要去见皇上,我要去见皇后!”周奎拼命挣扎。
“嘉定伯,下官就让你死心好了,正是皇上下令让我来捉拿你的!”范景文一边说,一边从周奎身上将他的银袋扯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还我银子!”
“这些都是赃银,全部充公!”原来崇祯还特意等了两天才来抓他,并不是在顾忌什么,而是想等猪养肥了再宰啊!
周奎两眼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因为有了周奎这个先例,征银行动变得顺利了许多,许多官宦一见到钦差上门,便主动按照他们官级所对应的数额上缴了银子。
又过了三天,紫禁城乾清宫中,崇祯坐在龙椅上正盯着手中一沓白纸仔细查看。
才看了一小会儿,就肉眼可见的发现他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混蛋,一群蛀虫!硕鼠!”
崇祯所看的正是吴甡等人上交的征银清单,每名官员所缴银两数都被记录在册。
“区区一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都能从其家中搜出一万两银子,朕的这个大明到底是怎么了?”
洪武时期,因为官员贪污六十两银子就被太祖剥皮实草,这些动辄贪污上万两银子的官员,简直个个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