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实男人两眼通红,骂道:“我跟了他十年,忠心耿耿,他就这样对我!”
被钉在墙上那人哀声道:“关大师是术士,在他眼里,我们这些门下都是蝼蚁不如,老李,李哥,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啊。”
壮实男人问:“姓关的在哪儿?”
那人道:“他是在潘公子的别墅见的我们。你放过我,我回去就说你死了,他就再也不会来找你了,你离开京城,想去哪儿……”
壮实男人一拳将那人脑袋打得稀烂,把手上的鲜血脑浆在那人衣襟上擦去,道:“放过你,那谁放过我,你以为姓关的会不知道我的死活!特么的,还想骗我!”
他恶狠狠地骂着,在两人身上搜了搜,搜出短刀手枪各两柄,另有车钥匙一把,仔细检查后,枪藏后腰,刀藏袖中,拿着车钥匙离开卫生所,沿街向前走了不远,便见一辆切诺基停在路边,当即登车发动。
一路沿街急行,便见前方现出一处小区,都是独幢的别墅,时下最流行的欧式风格,透着奢华大气。
壮实男人把车扔在小区外,徒步进入,来到其中一幢别墅前。
他盯着别墅看了片刻,又摸了摸身上的手枪短刀,确认武器位置,这才弯腰捂着肋下剑伤处,踉跄着跑到别墅大门前,举手拍门,留下一个个沾满鲜血的手印。
房门打开。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看到形状凄厉的壮实男人,吓了一跳,本能就想关门。
壮实男人一把推住,哑着嗓子道:“我叫李阳,是关宝林大师门下,有急事要禀告他。”
中年男人皱眉打量了李阳两眼,没多说,让他稍等,便关上了大门。
李阳吐了口气,靠着房门坐到地上,又摸了摸腰后的手枪和袖中的短刀,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烧得血肉模糊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黑气。
蛊虫的毒发作了。
他真的快要死了。
房门再次打开,李阳直接倒了进去。
这次来开门的,不光是那个中年人,还有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都穿着对开襟的袄子,神完气足,一气就是有真功夫在身的练家子。
见李阳奄奄一息的样子,两人也不多说,赶紧抬起李阳进屋。
那中年男人探头往四周瞧了瞧,确认无人,这才把房门仔细关好。
我穿门而过,进入别墅客厅。
李阳已经被放到了沙发上。
沙发周围聚了十几个人,当中为首的是个一脸纨绔气息的年轻男子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这老头脸容枯瘦,眼底泛青,脸色微黯,一副睡眠不足的架子。
他上手检查在李阳身上检查了一下,道:“他的致命伤是蛊毒。右手皮肉尽去,只剩下骨架,说明遇到了食人血肉为生的蛊虫。这种蛊虫需要用人的鲜活血肉长期供养,没个十年八年养不成。这是真正的邪术。惠念恩是高天观弟子,就算懂些外道术,也不可能有机会长期修炼这种邪术,否则的话逃不过黄元君的法眼,黄元君一旦看出来肯定不会容他。李阳对上的不是惠念恩。”
那个纨绔年轻人斜眼道:“他不是去伏击惠念恩吗?刚才回来报信的人,也说他已经把惠念恩带上了车,惠念恩没有起疑,怎么你又说不是惠念恩了?那是不是惠念恩的帮手?”
老头摇头说:“惠念恩就算有帮手,也是正道大脉,不可能用修这种邪术的外道术士,否则传出去足以毁掉高天观的名声。”
纨绔年轻人道:“那还猜什么,直接就用他这事说惠念恩养了外道术士害人不就得了,有这个铁证惠念恩想辩解都解释不清楚。”
老头道:“没那么简单。惠念恩自打在金城出世,行事一直谨慎诡秘,哪可能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更别说让李阳活着逃回来了,我们真要这么去散布谣言,很可能会落进惠念恩的陷阱里。潘公子,真正对我们有巨大威胁的,不是惠念恩,而是赵开来!”
纨绔年轻人道:“怎么着,这还能是赵开来设的圈套不成?”
老头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有人施术暗算,难道会善罢甘休?潘公子,你对他们比我了解,你说他们会不会想办法报复?”
潘公子不安地干咳了一声,道:“咱爷们不怕他们,就算当面锣对面鼓,我也一样敢跟他们对着干。他们两家势力再大,也不能一手遮天。我们潘家也不是好欺负的,更何况这后面还有……”
老头突然出声打断了潘公子的话头,道:“潘公子,你只管说他们会不会报复吧。”
潘公子也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便道:“赵开来那个是个伪君子,就算想报复,也得装模作样以公事为先,不可能立刻就搞事。可姜春晓那娘们向来脾气爆,有仇不隔色,她肯定要报复。她身边那一帮都不是什么善茬儿,真要斗起来……咳,搞得太大,闹到老爷子们面前,大家都不好看。那你是怎么个意思?”
老头道:“等我先问问李阳具体情况。”
潘公子道:“他都糊了,还能好好说话吗?”
老头道:“不要紧,我有一门法术,可以激发人的潜力,让他短时间回光返照,恢复清醒,只要抓紧时间,在法术失效前问完就行。”
潘公子问:“能管用多长时间?别问一半就死了。”
老头道:“十分钟左右吧,问几句话,用不了这么久。”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个方盒子,自里面取出十个铁指套,逐一套到手指上,然后站到李阳身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十指交叉捏法诀,沉喝一声,猛得点向李阳后脑、头顶和太阳穴。
指落处,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鲜血慢慢涌出来,沿着头脸往下流。
李阳闷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看到老头,便道:“关大师,那个惠念恩是假的,那人会使蛊虫和三昧真火,还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自称是来自金三角红月山的妙玄仙尊!”
关宝林不禁皱起眉头,道:“这人是什么来头?”
潘公子却叫了起来,“妙玄仙尊?地仙府的九元真人吧,他怎么进京了,还能冒充惠念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