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继承人的攻击,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冰冷彻骨,每一击都精准地削弱侵蚀着凌皓的伪神格本源,仿佛在执行一场精密而残酷的解剖。
“顽固的蝼蚁,交出那不洁的伪神格碎片,可留全尸。”
继承人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条既定的物理法则。
“休想!”
凌皓咬牙嘶吼,长枪猛然刺出,汇聚全身之力,星芒如龙。
“我流云星盟纵是战死,也绝不再做尔等教廷的奴仆!”
“愚蠢。”
继承人冰冷评价,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秩序神光凝于拳锋,瞬间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苍白漩涡。
轰!
星光长龙与苍白漩涡悍然对撞,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那漩涡竟如同贪婪的巨口,疯狂吞噬撕扯着星光。
凌皓手中的长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枪尖的星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碎。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蕴含着星辉的本源鲜血狂喷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周身伪神格的光辉急剧暗淡,几近熄灭。
继承人身影一晃,如影随形,那只秩序神力缠绕的手掌径直抓向凌皓的额头,意图直接剥离那已无比脆弱的伪神格核心。
冰冷的杀意,冻结了空间。
叶玄眉头一挑,这继承人身上尽管没有任何神格气息,但是走的道路却是和自己一样,打算自证成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仿佛自虚无中踏出,无声无息地介乎于两人之间。
来人身着玄袍,身姿挺拔,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竟奇异地平复下来,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君王,不得不俯首称臣。
是叶玄。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继承人一眼,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微屈,对着那只抓向凌皓额头的秩序之手,轻轻一弹。
“咚!”
一声奇特的闷响,仿佛敲击在万古神铁之上,又似洪钟大吕在灵魂深处震鸣。
那继承人志在必得的一抓骤然停滞。
他覆盖着秩序铠甲的整条手臂,连同其上的神力光华,如同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荡开。
手臂上的秩序神链发出刺耳的崩裂声,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继承人闷哼一声,身形剧震,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首次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感觉自己刚才仿佛撞上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整片正在孕育星河的混沌壁垒。
那股反震之力中蕴含的,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位阶高得令人战栗的磅礴意志。
叶玄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继承人身上。
那目光深邃如渊,无喜无悲,却让那位神罚者继承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悸动与压迫。
“这人,我保了。”
叶玄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法则的重量,砸落在寂静的虚空之中。
“滚回去,告诉教皇,流云星盟,从今天开始是我荒古战殿的盟友,与他们做对,便是向我叶玄,向我战殿宣战。”
他的话语,在冰冷的宙域中回荡,没有激烈的情绪,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力量。
那继承人手臂上的裂纹在秩序神光流转下缓缓修复,他死死盯着叶玄,面甲下的目光惊疑不定。
他能感受到叶玄体内那深不见底,宛若混沌源海般的力量,远非白日擂台赛上所表现出的那么简单。
更让他心悸的是,对方身上竟然没有丝毫伪神格的气息。
那是真正走在自我印证,开辟神途的可怕存在。
虽然他们也同样如此,但是和叶玄对比起来,却像是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和一个正值壮年的大汉一般。
叶玄道途之坚实,远超他的想象。
目光扫过远处,另一处战团的能量波动已然平息。
他那位同伴的气息,竟已彻底消失,显然,另一名流云星盟的女子恐怕也已凶多吉少,或者被战殿其他人拦下?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叶玄,绝非他一人可以力敌。
权衡只在刹那。
继承人深深看了叶玄一眼,似乎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没有撂下任何狠话,他周身秩序神光一闪,身影骤然虚化,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毫不犹豫地撕裂空间,瞬息远去,消失在茫茫宙域之中。
果断,决绝,毫不拖泥带水,尽显教廷精英的冷酷特质。
强敌退去,叶玄并未立刻追击。
他转身,看向重伤濒危的凌皓,以及此时才从另一方向疾驰而来,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怀中抱着一名昏迷女子的战穹。
“叶兄弟!我去晚了!只救下这女娃子,那个狗屁继承人下手太黑,差点连她也…”
战穹声音粗犷,带着懊恼与愤怒。
叶玄目光落在昏迷的女子身上,她气息微弱,体内伪神格的光芒同样黯淡,但总算保住了一丝本源。
他屈指一弹,两缕精纯无比的混沌本源之气渡入凌皓与那女子体内,暂时稳住了他们即将崩溃的生机。
凌皓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叶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未能保护同伴的悲痛,更有深深的惭愧。
“叶殿主…多谢…救命之恩…我等…愧不敢当…”
叶玄摆了摆手,随即将两人带回了战殿所在。
战殿平台,密室之内。
经过丹药和叶玄混沌本源的滋养,凌皓与那名名为苏婉的女子伤势暂时稳定下来。
两人面对叶玄,面色羞惭,几乎无地自容。
“叶殿主。”
凌皓声音沙哑,带着无尽悔恨。
“昨晚您与教廷皆抛出橄榄枝,我等…我等竟愚蠢至此,选择了相信教皇那虚伪的承诺,他许诺助我们完善神格,共享荣光,可那条件,竟是要在我流云星盟所有子民和所有战士的神魂深处,种下绝对服从的奴役禁制!我等不从,他便立刻翻脸,声称要么为奴,要么死!”
苏婉在一旁低声啜泣,身体因恐惧与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们根本不在乎神格,他们只是要将一切不受控制的力量,要么掌控,要么毁灭,我们…我们差点成了族群的罪人…”
叶玄静默地听着,面色平静,唯有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教皇的手段,果然一如既往的高效而残酷。
凌皓猛地抬起头,眼中忽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光芒,他抓住叶玄的衣袖,急声道。
“叶殿主!还有一事!至关重要!在我二人获得那残缺神格的那处古老秘境深处,我们并非只找到了这两个神格!那里残留着一些极为古老破碎的意念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