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陷入僵局之时,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将军,我们在距离县城西北二十里的一个山坳里,发现了一处人烟,疑似有人藏匿。”
景阳闻言,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不会是当地百姓吧?你他娘的可别认错了让老子白跑一趟。”
话虽如此,他却已经飞身上马,准备前往查看。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绝不能放过。
“快,带我们过去,记住,行动要隐秘,切勿打草惊蛇。”景阳大声命令道。
士兵们迅速集合,整齐有序地朝着山坳奔去。
马蹄声在大地上回荡,扬起一片尘土。
当他们靠近那座废弃村落时,隐隐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若有若无,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这是村落?看这位置怎么像是土匪窝啊?怎么发现的?”景阳看着眼前的废弃村落,心中不禁产生了怀疑。
这村落位于半山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很符合土匪窝的特征。
景阳以往干得最多的就是剿匪,所以第一时间就有了这样的感觉。
“回将军,这里好像还真是土匪窝,不过荒废多年了。我们让附近的百姓领着我们搜寻可能藏人的地方,无意间发现这里有人迹,然后就摸到这里了!”那名报信的士兵连忙解释道。
“不会是老百姓吧?”景阳又问道。
他担心这只是一场误会,白跑一趟倒是小事,若是打草惊蛇,让贼人跑了,那可就麻烦了。
“应该不会,我们在这盯了半天了,没见一个人出来,若是百姓肯定要出来寻觅吃的,而且这附近也没村落,还是老百姓说这边有可能藏人。要不然还真没人能发现。”说话的兵士看起来很是机灵,观察得十分仔细。
“没打草惊蛇吧?”景阳恨恨地说道,为了找这些贼人,他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绝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出岔子。
“没有。”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此时,越来越多的兵士悄悄摸到山脚隐蔽起来,他们隐藏在草丛、树林之中,等待着景阳的命令。
景阳示意士兵们小心前进,逐渐将村落包围起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都给我打起精神,天黑袭营,都给我留活口!”景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悄悄地传递下去。
士兵们听后,都眼神亮如朝日,这是送上门的功劳。
天色渐暗,残阳如血,给整个山坳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景阳带领着士兵们,如同一群潜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那废弃村落逼近。
每一步都踏得极为小心,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跑了可能藏匿其中的贼人。
村落中,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在静谧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景阳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四周,心中暗自思忖:这地方荒废多年,若真是百姓,怎会独自在此搭伙?
难道不是应该朝外寻求活路吗?
看来那报信士兵所言不虚,此处定有蹊跷。
“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身旁的一名士兵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
景阳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仍紧紧盯着半山腰的村落,低声道:“再等等,等天黑透了。务必确保万无一失,不能让一个贼人跑掉。”
“可惜了要是出来个人就好了!”
随着夜幕的降临,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所笼罩。
村落里的灯光星星点点,如同鬼火般闪烁,里边人数定然不少。
景阳深吸一口气,猛地抽出腰间佩剑,低声喝道:“行动!”
士兵们如潮水般迅速涌向村落,将其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景阳一马当先,带领着精锐小队朝着最中间那座看起来较为完好的房屋冲去。
“砰砰砰!”士兵们用力踹开房门,屋内灯火瞬间熄灭,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都不许动!”景阳大声喝道,目光迅速扫过屋内众人。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他们要找的贼人,倒更像是一群流离失所的难民,除了主屋里的几个青壮,其他屋里多是年轻女子和孩童。
“快逃!”顿时便有人冲破窗户,想要逃走,但是随即便被兵士踹翻在地,接着便是敲断腿骨,丝毫不留手。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烛火点亮,景阳走上前,揪住一个看起来稍显年长的男子,厉声问道。
男子吓得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人,我们都是附近的百姓,洪水来了,家园没了,实在没地方可去,才躲到这里。”
景阳眉头皱起,心中疑惑更甚。
他仔细打量着这些人,发现他们面容没有丝毫憔悴,显然是在说谎。
“将军,我们好像找错地方了?”一名士兵在一旁小声说道。
景阳没有回答,他又如何不知。
“大人,大人救命啊!”与此同时,侧房响起几个妇人的求救之声。
刚才哭饶的汉子,顿时怒不可遏,破口咒骂。
随即便被景阳一剑鞘抽在嘴上,痛苦哀嚎。
“将她们带来!”
“你们是什么人?他们又是什么人?”看着眼前的妇人和孩子,景阳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们家里遭了灾,往县城求活路,然后被他们捉来这里,他们还要将我们卖掉!还请大人解救草民”说着十几个妇人和十来个男孩女孩朝着景阳跪倒磕头。
“将军,我们要不要?”一个校尉说道。
这里青壮虽然只有五六个,但是拍婆子肯定没有贼人功劳大!
“要什么?依《朔律·盗贼律》强掳良民为奴婢为绞,送他们上路!”景阳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白跑一趟。
怪不得觉得哪里奇怪,贼人如此狠厉,不会连个放哨的都没有啊!
搞半天原来是吃偏门的。
“是”兵士依令拖着几人离开便要砍头。
“大人饶命啊!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你们不只是知道错了,你们是知道要死了!”景阳不理,示意几人动手。
“大人,大人,你们是不是在找人,我知道在哪,求大人饶我狗命!”被景阳抽了嘴子的汉子说话还有点漏风。
但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快速说完了这一串,那几位兵士一愣,也不知该不该下刀。
“哦?你知道本将军在找人?”景阳逼问道。
刚才这男人便反应过来了,他们就是卖个人,不至于招来官兵啊!
他们肯定是误打误撞被误伤了。
“小人不知!”
那男人如实答道,景阳眼神瞬间便不对了。
“不过,小人昨天出去寻找卖家,发现一处山洞,大晚上有青烟冒出,肯定是你们要找的人!”那汉子被吓破了胆,瞬间改变了口风。
“你确定?”景阳神色一愣。
“确定,小人确定,小人还看到不远处有人挎刀巡视,小人被迫绕了十多里路,肯定是歹人,求大人饶我狗命!”那汉子求生欲爆棚。
景阳盯着那汉子哆哆嗦嗦的模样,指节在剑柄上攥得发白。
他吃够了“线索”的亏,可眼下这是唯一的机会,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你若敢骗我,他们便是你的榜样”说落,其余几人便被兵士砍落脑袋。
“现在,前头带路。若敢耍半点花样……”
“不敢不敢,大人饶命,小人不敢”汉子连连磕头,额角磕出了血,爬起来时腿还在打颤。
景阳转头对校尉吩咐:“留两队人,把这些被掳的妇孺送回县城,交给邢少卿安置;其余人跟我走,都把刀拔出来,脚步放轻!”
夜色已深,山风裹着潮气刮在脸上,像细针扎着疼。
汉子领着队伍往山坳西侧艰难行走,路要比先前更难行,尽是松动的碎石和没过脚踝的杂草,稍不留意就会滑倒。
因为不敢打火把的缘故,所以众人行的很慢。
好在今晚月亮不错,不至于连路也看不清。
直到行走半个时辰,那汉子突然趴下,吓了众人一跳。
景阳立刻抬手让队伍停下,眼神狠厉地瞪了汉子一眼。
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压低身子,指着前方一片黑漆漆的崖壁。
“大……大人,就是那儿,洞口被藤蔓挡着,烟就是从缝里冒的,巡视的人白天就在悬崖底下,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那汉子战战兢兢说道,生怕一个不对刀斧加身。
“把他给我绑好,看好!”景阳示意队伍伏在草丛里,自己和两个精锐摸过去。
崖壁上的藤蔓长得茂密,夜风一吹,隐约能看见缝隙里透出的橘色火光。
景阳握紧佩剑,目光锁定洞口那两个来回踱步的守卫,看其步伐,应当是用刀好手。
景阳有点后悔了,可惜没带弓弩,要不然就能射杀然后瓮中捉鳖了。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士兵立刻屏住呼吸,靴底踩着青草,像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靠近。
借着夜色的掩护,三人快速摸进。
“砰!”
景阳三人突然跃起,一剑枭首,景阳独斗一人,另外两个精锐逼向另一人。
他们的配合太过天衣无缝,那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虽然极力闪避,但是景阳三人追锋而上,不给丝毫机会。
两人脑袋一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三人赶紧将尸身接住,不至于发出闷哼。
看其穿着应当不是仓吏。
景阳随即挥手,其余将士“簌簌”涌来,兵甲碰撞声,整齐而悦耳。
洞内之人却并未反应过来。
洞口的动静没惊动里面的人,景阳率先冲进去,火光瞬间照亮了山洞。
里面躺着约莫有十来个短身劲装手持利刃的贼人,还有数十个平民装束的百姓,应当正是失踪的仓吏!
“谁!”贼人此时才反应过来。
“抓活的!”
“你们什么人?!”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大刀劈向景阳,刀刃带着风声,险些擦过他的肩头。
景阳侧身躲开,佩剑直刺过去,正中他的肩膀。
洞口两派人则是斗作一团,洞内其余几十人全都蜷缩在洞壁附近。
景阳兵力占优,完全是压倒性的优势。
“噗嗤”一声,鲜血喷溅在篝火里,火星“噼啪”炸开。
刀疤脸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其余贼人也纷纷中刀。
这些杀匹,留活口算是留活口,但是断手断脚完全没在客气的。
山洞里顿时响起金属碰撞的脆响,兵器相撞的火花在黑暗中不断闪烁。
里边有个身着官服的汉子,想要趁乱离开。
一个贼人看到,举刀就朝他砍去,景阳眼疾手快,剑刃接下,同时正中那贼人的手腕,那人痛得嗷嗷直叫,刀也掉在了地上。
“将他们全都拿下!”景阳大喊一声,士兵们立刻分出几人,优先绑缚没有行动能力的贼子,剩下的人继续与贼人缠斗,伤一个抓一个。
不多时,就剩下疤脸男子独木难支!
刀疤脸见势不妙,想往崖后跑,刚到洞口就被埋伏的士兵拦住。
“想跑?”景阳一剑刺在他的腿上,刀疤脸“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满头大汗,被士兵们按在地上绑了个结实,绳子勒得他手腕发紫。
山洞里就只剩下贼人的哀嚎和士兵的呵斥声,篝火渐渐弱下去,只剩下一堆通红的炭火。
“原武县河阳仓仓使华与?”景阳喘了口气,走到那个想要逃跑的仓吏面前。
那个仓吏瘫软跪下,膝盖在碎石上磨出两道血痕,好像浑身力气尽失。
“这次总算能交差了!”景阳松了一口气,心情不错。
“将他们全都绑了”洞内几十人沉默不语,完全没有抵抗的心思。
“将军,这里好多粮食!”前去绑人的兵士绑人时竟然发现洞室之中还有一个巨大的腔室,装满了粮食。
景阳闻言,心中一震,快步朝着兵士所说的腔室走去。
刚拐过洞口的拐角,眼前的景象便让他瞳孔骤缩。
昏暗的光线下,满满一个巨大的洞仓鼓鼓囊囊的粮袋堆叠如山,洞口处些许袋口露出的米粒洁白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谷物清香,与山洞外的潮湿腐臭截然不同。
他伸手摸了摸粮袋,指尖触到粗糙的麻布,用力一按,粮袋紧实得几乎纹丝不动。
“这些粮食……” 景阳转头看向被押跪在地上的华与,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河阳仓失窃的粮食,就是这些?”
华与浑身一颤,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