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满舵,转向270°,收到!”舵手毫不犹豫,猛地转动舵轮。
庞大的潜艇舰体开始向右倾斜。
舰长看向身旁的大副,声音低沉而果断:“避开目标,直接进入深水区。”
大副沉默地点了点头,但他敏锐地注意到,这位平日里总是气定神闲的舰长,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紧张。
“目标转向160°!”负责声呐的船员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对方……对方瞬间完成了转向!这不可能!”
舰长快步走到屏幕前,眉头紧锁:“目标在那儿……它又和我们同步转向了。”
他表面平静,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违背所有物理常识和军事操典的诡异现象。
因为这在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武器官提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假设:“长官……它……它好像能‘看见’我们。”
“不可能!”大副厉声否定,语气带着维护绝对信念的强硬,“我们是隐形的!‘马蹄铁’系统完美运行!”
舰长依旧维持着权威,将一切归咎于故障:“武器官,肯定是声呐和作战系统的诊断程序出了严重错误。立刻排查!”
“长官!”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舵手急促到变调的声音,“目标鱼雷发射管开始注水了!它正在准备攻击!”
舰长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一把抓过顶部的通讯麦克风,声音如同冰碴:“鱼雷舱!这里是控制室!立刻填装所有发射管!最高战备!”
“是,长官!”鱼雷舱立刻传来回应。
按下解锁钮,粗重的银灰色机械锁链“咔嚓”作响,迅速解开。
如同深海巨蟒般的重型鱼雷被自动装填机械臂精准地推入发射管。
“仔细检查!”鱼雷舱主管的吼声在金属舱室内回荡。
“船首鱼雷管填装完毕!”
“船尾鱼雷管填装完毕!”
“所有发射管准备就绪!”
“很好!”主管吼道,“开始注水加压!”
他猛地拉下了发射控制杆的保险闸。
八枚威力足以撕裂舰船的鱼雷准备就绪,冰冷的战斗部指向黑暗的深海,只待舰长那一声最终的“发射”命令。
“所有鱼雷,填装完毕!随时可以发射!”主管报告。
舵手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绝望的颤音:“目标……目标的外侧舱门已经打开了!它完成了发射准备!”
舰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这是他指挥这艘钢铁巨兽以来,面临的最诡异、最危险的境地。
“武器官,”他的声音奇迹般地恢复了镇定,“一至四号发射管注水,打开外侧舱门。向二号管道输入最终发射参数。”
“是,舰长!”武器官死死盯着屏幕,“二号管道参数输入完毕,随时待命发射!”
一直沉默的大副凑近舰长耳边,声音低沉:“舰长,目标是在挑衅我们。它在逼我们首先开火。”
“没错,”武器官附和道,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它在找一个击沉我们的合法借口!”
“报告!报告!”舵手的尖叫声再次撕裂了紧张的空气,“发现敌方鱼雷!方位角200°!距离一公里!速度极快!还在加速!”
舰长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命令依旧斩钉截铁:“舵手!左满舵!不计后果,全速前进!摆脱它!”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死亡的高速光点,额头上终于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收到!左满舵!动力全开!”舵手几乎是吼叫着回答,拼命眨掉模糊视线的汗水。
“很好!就这样!”舰长试图鼓舞士气,但声音自己也察觉到了一丝紧绷,“启动主动防御措施!发射干扰弹!”
“收到!发射干扰弹!”
“砰!砰!”两声闷响从艇身两侧传来,特制的声学\/气泡干扰弹被射出,试图在身后制造一片虚假的声呐屏障,诱骗来袭鱼雷。
汗珠从舰长的鼻尖滴落,砸在控制台上。“发射二号管道鱼雷!”
“二号管道鱼雷,发射!”武器官重复指令,用力按下发射按钮。
又两枚鱼雷拖着致命的尾迹,嘶吼着射入深海,直扑那个幽灵般的目标。
“鱼雷已发射!高速接近目标!”舵手汇报。
“敌方鱼雷还在逼近!距离800米!它没有被干扰!它穿过了屏障!”舵手慌了。
“我的老天……”大副失声惊叹,“它……它完全无视了我们的防御……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舵手!右满舵!”舰长再次大吼,试图做最后的规避。
“右满舵!”舵手的面部肌肉因恐惧而抽搐。
“600米!!”另一名船员报出死亡倒计时。
舰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慌乱。
这种情况超出了任何教科书和训练预案,甚至超出了人类海战的历史经验。
“下潜官待命!准备紧急吹除所有压载水舱!”他下达命令,这更多是为了给船员们找点事做,维系最后一丝秩序,避免恐慌彻底蔓延。
“400米!!”
“值班长!拉响碰撞警报!”舰长的声音开始嘶哑。
“200米!!”
舰长抓起全艇广播麦克风,声音通过每一个喇叭回荡在死寂的潜艇中:“我是舰长!全体人员!准备迎接冲击!!”
“舰长!!撞击倒计时!!”舵手眼睛瞪得几乎裂开,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嘶吼:
“五!”
“四!”
“三!”
“二!”
“一!”
“命中!!!”
在“一”字出口的瞬间,几乎所有船员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毁灭性的撞击和冰冷海水的涌入。
舰长没有坐下,他选择直面死亡,但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高举双手撑住上方的扶手,试图稳住因恐惧而颤抖的双腿。
他紧咬嘴唇,眼球在紧闭的眼睑下快速转动。
然而……
几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金属撕裂声和灭顶之灾……并没有到来。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指挥舱。
大副第一个冷静下来,声音干涩:“到底……怎么回事?”
“鱼雷……鱼雷它……”舵手的声音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它不见了……”
“它没命中?”大副追问。
“不……”舵手死死盯着变得一片“干净”的声呐屏幕,声音飘忽,“是消失了……就像……就像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舰长缓缓松开紧握扶手的手指,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声呐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报告敌方舰艇方位。”
“方位角330°,距离船首右舷四千米。”声呐官回答,声音同样带着恍惚,“我方鱼雷仍在运行,即将命中目标……倒计时:三、二、一……”
接下来,让所有人瞠目结舌、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们的鱼雷即将命中那艘“弗吉尼亚”级潜艇的瞬间——
那艘潜艇,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抹去了一样,从声呐屏幕上……彻底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碎片,没有任何痕迹。
只有深海永恒的黑暗与死寂,以及指挥舱内所有人脸上凝固的震惊和无法理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