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翻江畔的决战,宋军终于取胜,金兵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只剩一座孤营也已被宋军包围,而受伤昏迷的完颜兀术也在那里。
厮杀过后,就在宋军将士们稍稍歇整之时,却听有人哭喊。
岳雷、陆文龙等人迅速顺着声音寻去,原来是牛通。只见他正跪在父亲牛皋的身边,牛皋则躺在舁床上,貌似受了伤。
“叔父怎会如此?”陆文龙惊道。
“俺也不知,只说全身无力,便栽倒了,通身也查验过,并无伤口。”牛通很是心急。
众人纷纷下马围了过来。
“安神医何在?”
“来了来了,诸位且先让让!”安景顺气喘吁吁,显然是得知牛皋的消息跑过来的。
“神医哥哥,可要救俺爹爹啊!”牛通急道。
“兄弟稍安勿躁,待我诊治。”安景顺放好脉枕,就地为牛皋诊脉。
进而又详细检查一番之后,安景顺不禁眉头紧锁。
“神医哥哥,俺爹爹如何?”牛通问道。
众人也都看向安景顺。见安景顺不做声,牛通有些急了,“神医哥哥,你倒是说话啊!”
安景顺这才说道:“速送牛叔父回营中将养。”
待回到营中,牛皋越发沉重,只能靠安景顺的丹药维系。
众人不解,问其原因。
安景顺道:“牛叔父体内本有淤毒,原被药物压制,尚可自如,此番冲阵杀敌,动了血气,毒性发作,只怕……唉……”
众人闻言皆面露苦色,牛通更是伤心落泪。
倒是牛皋安慰起大家,“俺戎马一生,能死在征战路上,也是死得其所了。只是未能擒得那金兀术,俺……死不瞑目啊!”说到激动之处,牛皋难以支撑,昏了过去。
安景顺让众人离开,也好静养,只留牛通陪伴。
次日,陆文龙再去探望,见牛皋似有好转,心里倒是好受了些。
刚回到营中,芯草急急忙忙跑来,说道:“主人,二位夫人到了。”
陆文龙闻言惊喜,出帐时却见李香童抱着小念儿和韩秀君已到营门。她们身后跟着李老怪、春、夏、秋、冬四女和小玉等人。
“驸马!”
“陆大哥!”
李香童和韩秀君也看到了陆文龙,齐跑上前去。
“香儿!秀君!”陆文龙急奔到二人近前。
一家人紧紧相拥。
李香童和韩秀君终于来到了朝思暮想的夫君身边,而陆文龙能在血战之后见到两位夫人和女儿,甚感暖慰。
这温馨的场面足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周围众人皆在看着,遂放开了手。陆文龙抱过女儿,一连亲了数口。
小念儿却也讨喜,小手直捧着父亲的脸,突的叫出声来,“爹……爹……”虽是发音不准,却也听得真切。
陆文龙第一次听到女儿叫自己“爹爹”,笑得合不拢嘴。
抬头又与李老怪等人打了招呼,一家四口回帐中去了。
乌天鼎命人给大家安排妥当。
这边秋月来到走了过来,“乌大哥,你……想人家了吗?”不得不说,西夏女子真是直接。
乌天鼎被问得语塞,只是故意咳嗽敷衍。
秋月有些不悦,说道:“你怎还是躲躲闪闪?亏我想你念你。”
乌天鼎扫视四周,见无人注意,低声说道:“这种事,你怎好说得如此直白!”
“这有什么?”秋月不服气道:“我党项儿女敢爱敢恨,从不遮遮掩掩,你且看公主与驸马亦是如此。”
乌天鼎看向秋月,秋月对他有情,他也对秋月有意,只是想到当年全家人被害,他的心里始终心存愧疚。
秋月接着说道:“乌大哥,今番我既随公主前来,便不再离开,只看你如何待我了。”
且说陆文龙一家人回到帐中,似有说不完的话。没有什么比血战之后与家人团聚更幸福的了。
李香童和韩秀君把这些日子的经历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给陆文龙听,陆文龙也道出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尽管他刻意回避了那些血腥残忍的叙述,可李、韩二女均不是等闲之辈,上过战场的她们很清楚夫君和将士们是怎么过来的。
其实很多事情,在信中已然知晓。只是团聚时刻难免再次提起。讲起中原百姓的拥戴,李、韩二女满脸自豪,想到战争的残酷,心下不忍,说到乳母张氏病故,三人悲伤落泪。
“驸马,我们一家人再不分开了。”李香童说道。
韩秀君也眼含深情。
陆文龙看着二人,默默点头。如今金兵几无再战之力,处境已然不那么凶险,他也坚信自己可以保护好家人。
许久,陆文龙还是开口了,“我……芯草……”
见他如此为难,二女猜出来大概。
李香童道:“香儿要把芯草姐姐当做家人一般,以后有她在,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韩秀君也道:“芯草姐姐做了本该我们做的事,日后我们当以姐妹相处。”
陆文龙欣慰一笑。公主母女和秀君是他最大的牵挂,如今她们来到自己的身边,让他感到踏实和温暖。
直到深夜,依然不舍,只是小念儿睡了过去。
“小白累了……”李香童低声说道。自从做了母亲,公主殿下也成熟了,她的心思也放在孩子身上许多。
陆文龙见状说道:“早点歇息吧。”
李香童点了点头,“我与小白回去休息便是。”说着,她看了看韩秀君,抱着女儿出了大帐。
却见芯草等在外面。
“姐姐怎不进去?”李香童问道。
“你们夫妻自有许多话要说……”
“芯草姐姐,咱们始终是一家人。”李香童言出肺腑。
“一家人……”芯草闻言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拉着公主的手,同去住处。
这边帐中只留下秀君,她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扑到了文龙的怀中。
“陆大哥,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秀君……”
两人紧紧相拥,不舍得分开哪怕一刻。
当晚,韩秀君留在陆文龙寝帐。小别胜新婚,这一夜,二人颠鸾倒凤,一解相思之苦。
陆文龙一家人团聚,自是欢喜。而此刻,就在宋军包围的金兵孤营中,完颜兀术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