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红娇为武秀求情,希望吉义能够不杀她,想办法用奈何符解药救她,使她以及她的两个孩子能够得到保全。但吉义还是不能那样做。一来,义军正猛攻敌军,武秀正为敌军断后,如果不快些杀掉她,就会错失消灭敌军的良机,对于大局不利。二来,吉义只有一份解药,已经答应了胡小莹要救胡碧霄,如果用来救武秀,则不能救胡碧霄,那就会对胡小莹食言了。
吉义忙把红娇、香苞扶起来,对红娇解释了这些原因,说道:“我素来要讲信义。何况如今身为君主,君无戏言,哪怕是对小姑娘食言也不行。红娇夫人……学真师太,你心地良善,以德报怨,我虽不太赞同,却也……”说到这里一时不知如何表达,停了一下。想说“怜惜”,但对出家人不太合适。
甄熙便帮着接话道:“总之还请见谅,不是我们非要杀武秀,而是委实无药可救!还望夫人师太见谅!”然后转对会真请求道:“老师太,你法力高强,还请你一招杀死武秀,免得她多受苦吧!最好将其体内妖虫一并杀绝,免得她死后还被妖虫占据身体,魂魄无法散离,吃更大苦头。”
会真点头答应:“可以。”又道:“不过请把‘老’字去了。贫道听着不太舒服。”
甄熙吐舌做个顽皮的表情,笑道:“那么辈分不就乱了不是?都叫师太,可你们是师徒啊!不像从前,我们叫你徒弟圆真小师太,叫你师太,还有个差别。”
吉义摆手道:“莫为这种小节纠缠!都叫师太,那便都叫师太好了!敢请会真师太快出招吧!”
当下会真施法,对准武秀一击!武秀法抗不弱,但也架不住会真这样的大高手出招,当即重伤倒地!
会真催动法力,想要再打一击把武秀杀死。但见红娇不忍的神情,会真不免也动了恻隐之心,收回手掌,叹一声:“冤孽!”
武秀没被打死,瘫在地上抽搐。吉义等人望着皆十分紧张,唯恐妖虫“不死不僵”发作,占据武秀躯体,使得武秀变成可怖怪物。
等了一会儿,并无异状。义军将士都急不可耐想要追杀敌军,但见武秀躯体横在前头,没人敢于上前,都怕一上前就变成怪物了。
吉义等人又目不转睛看了半晌。甄熙疑惑道:“那、那武秀即便不死也是昏死了,妖虫怎不发作?”吉义无言,因为也弄不清楚状况。
“敢莫……”蠹神这时候开言了:“敢莫老夫看错?那女后生并未被种下奈何符?”
吉义瞠目道:“老神你也会看错?”
蠹神摇头晃脑道:“老夫答问题在行,看情状可就不在行了。这又不是有既定答案的问题,老夫看错了也未可厚非啊……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老夫蠹书破万卷,只要书上有记载的问题便能答,其余并非老夫所长也。”
蕙草抱手道:“意思就是看错了不是?”蠹神呵呵笑着捋须而已。蕙草瞪眼道:“你这老货……”
吉义一摆手:“罢!莫纠缠小节了。当务之急,快上前确认,有异状便对付,无异状便追杀敌军!”
吉义这样一说,红娇便向武秀倒下的地方跑去。这时敌军都已逃远,只剩武秀倒在血泊中,生死未明。红娇本来胆子不大,确切而言是胆子很小,这时候却敢于当先跑过去,只因信赖师父本领,必能保护自己。红娇终究不忍武秀死去,丢下其两个孩子怎么活?所以红娇壮着胆子跑上去抢救。
香苞见娘亲跑上去了,犹豫一下也跑上去。她们母女两个不顾危险率先跑到武秀旁边,施法救治起来。会真和陆遐一言不发走上前去,皆做好了保护两母女的准备,万一妖虫发作就施法打击,将妖虫连同武秀的躯体消灭,使武秀的魂魄得到解脱。
众将士看到两母女竟有勇气上前,也被激发了勇气,但没有命令不得上前,这是军队的规矩。几个将军不约而同转向吉义请示:“陛下!”
吉义喝一声:“稍待!”不让将士上前,只让几名治疗法师上去帮忙抢救,其余原地等候。救治一个人,治疗师太多也用不上,而且太多人上去要是妖虫发作就糟了,仍然不可不防。
众将士便又等待了片刻。
武秀在红娇等人的救治下,悠悠醒转,睁眼看到红娇、香苞,神情古怪,但显然还有神智,并没有被妖虫占据。治疗师们确认武秀神智正常,皆大大松了一口气。
吉义、甄熙得报,也大大松了一口气。甄熙道:“看来奈何符到底还是稀有之物,无极门也没太多,咱们不必太担心了。”吉义点头,遂下令全军追击。
义军将士奋勇争先,硬是把一时逃远了的敌军重新追上,大杀一阵,斩首万余,俘虏更达三万多人。
段仙芝军大败亏输,残部乘船狼狈逃向江北,在江心被从采石矶赶来的义军水师横击,又损失了一小半。大都督吴宝才雄姿英发变成灰头土脸,好在跑得快,总算还逃得性命。
至于赤县鸣蛙。无极门人被义军法师群痛击,顾不上它就逃走了。义军忙着追击,也顾不上它。它又“咕咕”、“呱呱”叫了半天。义军收兵回来时,见它不走,嫌它聒噪,好歹得收拾掉它呀。冉三郎捂着耳朵向甄熙请求:“皇后娘娘收了那怪吧!”甄熙无奈道:“本宫收了它?且莫说本宫能不能收它,即便能,收了又有何用?整日里把本宫吵得不得安寝么?”冉三郎道:“要不该当如何?那怪蹲着不走,这边的农夫、渔民只怕要活不下去了。”甄熙道:“那怪法抗很强,物防却马虎。只不过它皮厚,寻常弓箭对其无用,但也许你们的梭镖可以管用。”冉三郎道:“那好!末将带人去试试!”
冉三郎遂率一千兵,拿着梭镖上前去投掷,驱赶那怪物。赤县鸣蛙的皮实在是厚,而且很有弹性,梭镖其实也很难伤它。不过它遭到梭镖攻击,明白到了人类对它不欢迎,便跳下长江去了。冉三郎松了口气,原打算要是梭镖无效的话,就得动用床弩和投石车了。之后,长江中上游的民众又陆续发现一头巨蛙浮出水面,溯江而上,可能也跟九头巨魔龙一般,跑去长江源头极其荒芜的那一带去避世安身了,不在话下。
(待续第廿二回《毒计再多,终不胜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