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之后,杨毅在罗琳满脸铁青的相送下,步出了“黑礁酒坊”。
“多谢罗头领款待!”
杨毅满脸堆笑,拱手相谢,随即与燕红霞转身离去。
“可恶!简直是强盗!”
罗琳想到一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就想不顾面皮的去踹上杨毅几脚,这家伙上了拳台之后,连胜十场,打到无人敢与之应战,最后触发“黑馆”的终极成就,硬是让罗琳花费十万两白银让其“自愿”禁赛。
“没想到法体双修到了‘第六重境’会是这般厉害,便是寻常的‘第七重境’修行者,也未必是其对手,倒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人。”
罗琳刚刚兴起的面容随即又垮了下来了,本来趁着“海王盛宴”的祭典期间,十万海盗群聚银帆岛,她可以借着“黑馆”的生意大发特发一笔,可未曾想却因为杨毅这个意外,导致今晚巨亏。
杨毅自己挣了十几万两白银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他还带动了赌徒们的下注,连续通赔了六七场,百多万两银子如流水一般付了出去,她又怎能不黑着脸。
此时也接近亥时,连人气最旺的自由市场上也没什么人了,杨毅从怀里摸出了那十二枚“玉壁金钱”,脸色古怪起来。
这是在修行者之间流通的货币,也有叫做“金镶玉钱”的,不过樱桃大小,雕琢精美,是一环宝玉镶嵌在黄金之内,做成了“铜钱”模样,上面还有“法”、“体”、“术”三字。
能让修行者共同承认的货币,自然是因为它们有着所有修行者都无法避开的重要修行资材,那就是“灵蕴”。
这“玉璧金钱”中居然含有一丝“灵蕴”,虽然极其散碎、驳杂,根本无法直接提取出来用于突破或是修行,但是却按照标准被打造的极为精美,作为修行者之间的通用货币使用。
尽管这一丝驳杂“灵蕴”无法用于修行,但是“第七重境”以上的修行者,可以吞噬此间“灵蕴”用于恢复自身内力、法力或者是术力。
“黑馆中每日金银来往不下百万两,哪里可能随时备着这些金银?你到了这般境界,怎还与修行蒙童一般?连‘玉璧金钱’这等东西都不知道?”
“你放心吧,这东西不管去到哪里兑换金银,都有大把的人会与你换的,一枚只算你一万两银子,已经是便宜了你。”
想起罗琳当时只想尽快打发杨毅的样子,就觉得并不作伪,尤其是杨毅用“鉴定符”一看,这“玉璧金钱”被判定为“珍宝”,甚至可以直接充值,数额还不小,便也就欣然接受了。
“咦?家主老爷回来了!如此高兴的模样,可是有了大收获?”
吴安全依旧在进入伍家船坊外的一块临海大石上盘坐,手边的鱼竿缓缓抛出,这个说书先生还是个瘾头非常大的“钓鱼佬”,都已经这般夜了,居然还在钓鱼。
“吴先生,遇到你正好!我有个稀罕东西让你瞧一瞧。”
杨毅挥了挥手便让燕红霞先去休息,被“操练”了一晚上的燕红霞,身上还带着伤,只能委委屈屈的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呀!这是‘玉璧金钱’?”
吴安全一见那连成一串的十二枚“玉钱”当即便喊了出来。
“吴先生认识此物?”
杨毅讶然,他本想装个十三,没想到自己成了小丑,就好像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他自己“孤陋寡闻”一般。
“当然,这可是高阶修行者间才惯用的‘宝贝’!不少传闻里都透漏过,不过亲眼所见,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玉璧金钱’每一枚都可当高阶丹药使用,只不过其中‘灵蕴’过于驳杂,强行吸取炼化,虽然能够短时间内有所恢复,可也会留下‘金毒’。”
“此‘金毒’若只是微量,还不怎么厉害,但若是‘积少成多’,便会严重影响‘命数’,甚至令肉身崩溃。”
“不过,听说有一些门派有着独到法门是可以祛除‘金毒’用以修行的,例如我大乾国的太一门、世龙山,还有‘黄金草原’上的神武堂,烈阳帝国的‘巫月教’,西域神国的‘寰星殿’。”
“所以这些门派里的高手众多,甚至晋升‘第九重境’都无需借助盗取的纯粹灵蕴,只需要依靠这些存留于人世间的散乱灵蕴即可……”
眼见杨毅的眼神越来越怪,吴安全自知好像说多了话,便连忙轻轻咳嗽一声。
“老朽知道这些,也都只是道听途说,许多‘神仙传记’中都有记载,也未知是真是假,总之,恭喜家主老爷喜获‘玉钱’,这说明家主老爷终于一只脚踏进了此间高阶修行者的行列。”
“哎呀,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不该当,不该当的!我得早些休息了。”
吴安全连鱼竿都不收拾,只是将披挂的外衣紧了紧,小步细碎、连走带跑的溜了。
杨毅将“玉钱”收好,随即去看了一眼日夜赶工的“沧溟号”。
有了从老商杂货铺那里买来的大笔建材,终于令这艘“沧溟号”不再残破,“七帆楼舰”的模样隐隐有了雏形。
“兄长,这般夜了还不休息?”
杨毅自然也见到了还在监工的杨远。
杨远通红着眼睛,显然熬了好几个夜,但是依然精神奕奕,他虽然对机关术很感兴趣,但是无奈“动手能力”太弱,索性刘伟在这方面颇有天赋,照着“鲁公秘录”上所述,用修建“沧溟号”的边角料,给杨远造了一对义肢,使得他勉强能够自如行动了。
“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还能活上几日,早些将此船造好,也好让老爷及早出航。”
“听你喊我‘家主老爷’还真是不习惯,要不然你还是叫我本名?”
“那怎么行?规矩自不可从我这里坏了,若是上梁不正,下梁必歪,你的威严尽失,以后还怎么管理家族?”
杨毅与杨远商量了一下,只是这位倔强的老头坚决不同意,杨毅也只得随他去。
杨毅又主动找到了“裴红月”,他总觉得对于“吴安全”,似乎“裴红月”知道些什么,但就是不肯跟他明说。
闻听杨毅又问及“吴安全”,“裴红月”却也只是神秘一笑。
“你别想多了,吴老先生这把年纪,见识广博一些又怎地了?何况,你找他做向导,不就是因为他什么东西都知道一些吗?我也试过他了,他的确就是个内力、法力、术力全无的普通人,而且体内也没有‘封印术’的痕迹。”
“他若是有危险,我还会同意你将他留在身边吗?倒是那个‘颜雪娘’,这些时日虽无动静,但是你打算将她如何处置?”
“裴红月”瞪了杨毅一眼,这几天她盯着“颜雪娘”盯得也是十分辛苦。
“就算她有什么事情,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不过恰逢其会罢了,随她去吧,我们只要早日出海便是。”
“不过,因为她,我们才在‘九幽海贼’那里有了个新身份,否则,哪里能那么顺利的到银帆岛上来,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杨毅摊了摊手表达自己意见。
“你倒是能够睡个好觉,你带来的那个家伙……闹得我闭不得眼,她什么时候能离开那具肉身?”
杨毅一挑眉,看着“裴红月”一脸委屈的模样,随即醒悟过来,它说得是“阿呆”,实在是因为她们两个此刻的情况有点类似,而且如“阎魔”这般纯粹的精魂,是那些“神明灵体”最好的滋补之物。
这就像是把一盘肉包子放到一只饿了数天的乞丐面前,怎能让“裴红月”安心闭眼休息。
“就这几天的时间吧,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它实非普通异族人,真实本领还在我之上,不过是因为要保住它的最后信徒,才这般拼命,正好,我们要去外海寻‘黑岩秘界’,还用得上它的本事。”
“我原本还在担心,对付‘深海巨妖’需要三名‘第八重境’的大宗师联手,我该去哪里找人助拳,就算我拼着使用‘禁术’,也不过是勉强达到‘第八重境’的战力而已。”
“此时有了她的加入,便有了第二人,这也就好办多了。”
杨毅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嗯?那第三人你打算找谁?”
“裴红月”一挑眉询问,它自然是巴不得“阿呆”早点离开。
“我原本想尽力让农巴晋升到‘神意中境’,再不济,也要炼化完全部罡力,凝练‘神意法相’出来,以他‘人屠宗’在实战之中经常越阶挑战的强大战力,或许能凑上一个人。”
“但经过与‘澜渊’一战,我才知道,实在差得太远,第六重境之下,或许有一些秘术手段,能够做到越阶挑战,甚至击杀,但到了‘第六重境’之后,每一层境界的巨大差距,甚至能够造成碾压,远不是靠一些秘术手段能够比齐的。”
“以银帆岛齐聚‘七大海盗’的战力,也就只敢每年诱杀一两只‘深海巨妖’,这其中还要有白三娘子以‘白水玄冰界’为凭依,可想而知,外海航行是多么危险。”
“陆家只是掌控了几条没有‘深海巨妖’出没的秘密航线通往北疆、西域诸国,就挣得了巨大的财富,甚至在‘七大海盗’中占据了一席之地,从这一点上,你便知道,我兄长的担忧不是危言耸听。”
“所以,‘海妖之血’和‘大海妖皮’我必须要弄到手,以我们现在的财力,或许再向弥生松雀借一点,在这次‘猎妖祭’完结后,应该能从‘百珍楼’里弄到足够多的‘海妖之血’。”
“至于‘大海妖皮’便需要借助‘海灵石’与另外一名‘第八重境’的大宗师了。”
杨毅斟酌片刻,还是与“裴红月”讲述清楚。
“说了半天,你还没有说‘第三人’到底找谁?总不可能一纸书信,让‘老瘪’从京州赶来吧?就算他愿意,怕是当今的那位女帝也不愿意,钦天司已经成了她的囊中物,她可不会‘放虎归山’。”
“裴红月”翻了个白眼,它始终不是很喜欢那位玩弄权术与人心的‘李钰’,最后为了与杨毅和解,还主动献身,若非杨毅“神功”大成,它都要强行占据杨毅肉身与李钰翻脸了。
“如果不是‘阿呆’及时出现,说不得我真得要去请这位‘钦天司·大师兄’了,但是既然‘阿呆’来了,也不必空耗一两个月,等待老瘪,至于这最后一位助拳的大宗师,你应该也是认识的。”
“是他!你要去‘绛雪洲’?对对对,我都快忘记了,你还有一位‘红颜知己’在那里等你呢!此去向西北,若是风力足够,只需四、五日间便能到达孤悬东海的‘绛雪洲’,若是厉庄主能够出山助你,自然能凑齐这第三人来。”
“只是不知你要以何身份去的?若是厉庄主知道你要他的宝贝女儿将来给你做小的,他会不会气得将你戳得千疮百孔?哈哈哈!别把自己送上门去后,大宗师没请出山,自己挨了一顿胖揍。”
“裴红月”不知是想到什么画面,忽然笑起来,不过它是以“阎魔”的意识来取笑杨毅,便是显得豪迈不羁,杨毅连“裴红月”的扁桃体都看见了。
“老夫早就跟你说过,修行一道如逆水行舟,你已上了船,便只得一心摆渡,若是左顾右盼、心思杂乱,这个女子想要,那个女子也想要,最终只会是一事无成,唯有‘成仙’方是正道!”
“这些阻碍你修行的女子,日后必成你的‘心魔’,使得你止步于‘不死神仙境’之前,你以为仅仅是一些‘灵蕴’补足便能让你修行顺利吗?若无坚定的‘向道之心’,必会为‘心魔’所累。”
“裴红月”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侃侃而谈。
杨毅也很奇怪,白三娘子也好,“裴红月”也好,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好为人师”,见到他都要指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