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啸天驾车离开拍卖会现场,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王德发刚才的威胁。
这老狐狸的反应太过激烈,反倒暴露了更多信息。
既然已经惹上了,那就干脆摸清楚这摊浑水有多深。
回到公寓,楚啸天将青花瓷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打开护眼灯仔细端详。
《鬼谷玄医经》传承下来的鉴宝能力让他能看出常人看不到的细节。
这件仿品确实水平很高,连釉面的开片都做得极其精细。
普通收藏家很难看出破绽。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背后有个庞大的造假集团在运作。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楚先生,深夜打扰,实在抱歉。”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温和的声音,“我是天华拍卖行的总经理林正海。”
楚啸天眉头微皱:“林总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有位客户对您今晚拍下的青花瓷很感兴趣,愿意出五千万收购。不知您意下如何?”
五千万?
楚啸天心中冷笑。看来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林总,您觉得那件瓷器值五千万吗?”楚啸天反问道。
林正海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楚先生说笑了,既然有人愿意出这个价,说明它就值这个价。”
“那我问您,如果它只是件仿品呢?”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林正海才开口:“楚先生,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要不,我们见面聊?”
“好啊。”楚啸天爽快地答应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明天晚上八点,翠湖公园北门。”林正海的声音变得严肃,“楚先生,希望您能带上那件瓷器。”
挂断电话,楚啸天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容。
鱼儿开始上钩了。
第二天一早,楚啸天就赶到了孙老的古玩店。
这家店位于古玩街最繁华的地段,虽然门面不大,但在圈内声誉极佳。孙老在这里经营了三十多年,眼光毒辣,从不收假货。
店内古色古香,各种瓷器、字画、玉器摆放得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孙老正在柜台后擦拭一件青铜鼎,看到楚啸天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
“小楚,你来了。东西带了吗?”
楚啸天将包装盒放在柜台上,小心地取出青花瓷。
孙老戴上老花镜,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碰坏了这件“宝贝”。
十分钟后,孙老摘下眼镜,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楚,你被骗了。”
“我知道它是假的。”楚啸天点点头,“我想知道的是,这个假货的来源。”
孙老脸色变得凝重:“你真的想知道?”
“想。”
孙老起身将店门反锁,拉下了百叶窗。
“小楚,你惹上大麻烦了。”孙老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东西,我见过。”
楚啸天心中一震:“在哪里见过?”
“三个月前,有个中年男人拿着一模一样的瓷器来找我,想让我帮忙出手。”孙老回忆道,“我当时就看出是假的,拒绝了他。”
“那人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说话很客气。最关键的是...”孙老顿了顿,“他手上有个很特别的戒指,上面刻着一条蛇。”
楚啸天瞳孔一缩。
蛇形戒指,这不是普通的装饰品。在某些特殊圈子里,这代表着一个组织的身份象征。
“孙老,您还记得别的细节吗?”
“他开的是辆黑色奔驰,车牌我记不清了,但好像是京A开头的。”孙老皱眉思索,“对了,他走的时候我听到他打电话,说什么'货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行动'。”
楚啸天心头一紧。
看来这个造假集团不仅规模庞大,而且行事极其谨慎。能让孙老这样的老江湖都感到忌惮,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
“孙老,您觉得我该怎么办?”
孙老沉思良久,最终摇了摇头:“小楚,我劝你还是算了吧。这种事情水太深,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掺和的。”
“如果我不想算了呢?”
“那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孙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些人手段很毒,为了保守秘密什么都干得出来。”
楚啸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青花瓷重新包好。
他知道孙老是为了自己好,但有些事情已经不是想退就能退的了。
既然王德发昨晚已经摊牌,说明对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威胁。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离开古玩店,楚啸天开车前往市中心。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分析一下目前的状况。
刚走到车边,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夏雨薇正站在不远处的咖啡厅门口,手里拿着相机,似乎在拍摄什么。
楚啸天正想过去打招呼,却看到另一个男人走到了夏雨薇身边。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考究的西装,手上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他亲昵地搂住夏雨薇的腰,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咖啡厅。
楚啸天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夏雨薇背叛了他?
不,这不可能。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快步走向咖啡厅,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夏雨薇和那个男人坐在角落里,两人相谈甚欢。男人不时伸手抚摸夏雨薇的手背,而夏雨薇不仅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将手递了过去。
楚啸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认识那个男人——李沐阳,上京李家的二公子,也是自己曾经的好友。
只是没想到,这个昔日的兄弟会在背后捅刀子。
更没想到,夏雨薇也会...
楚啸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离开。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精心安排的局?
回到车上,楚啸天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夏雨薇打来的。
“啸天,你在哪里?我们见面聊聊吧。”夏雨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局促。
“聊什么?”楚啸天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情,电话里不能说吗?”
夏雨薇沉默了几秒:“啸天,我们...我们分手吧。”
果然如此。
楚啸天苦笑一声:“理由呢?”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你最近变了很多,我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夏雨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是因为李沐阳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显然夏雨薇没想到楚啸天会知道。
“你...你看到了?”
“看到了。”楚啸天的语气依然平淡,“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啸天,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他比我有钱?只是李家比楚家更有势力?”
“不是的!”夏雨薇急忙解释,“我和沐阳是真心相爱的。我们...”
“够了。”楚啸天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了。”
“啸天,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楚啸天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
又是一个苏晴。
看来自己真的很失败,连最亲近的人都会背叛自己。
“当然可以。”楚啸天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祝你们幸福。”
挂断电话,楚啸天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他失去了爱情,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庞大的阴谋。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当一扇门关闭的时候,另一扇门正在打开。
他要查清楚这个造假集团的底细,要让所有背叛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楚啸天重新发动汽车,朝着翠湖公园的方向驶去。
今晚八点的约会,他绝不会错过。翠湖公园的夜晚格外宁静,湖水波光粼粼,倒映着月亮的清辉。
楚啸天准时来到约定地点,那座古朴的凉亭就在眼前。凉亭里已经坐着一个人,正是白天那个神秘的老者。
“来了。”老者抬头看向楚啸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楚啸天走进凉亭,在老者对面坐下:“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叫孙明轩,古玩界的人都叫我孙老。”老者慢悠悠地说道,“至于为什么帮你,因为你有一双慧眼。”
孙老?
楚啸天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听过,古玩界的泰斗级人物,据说眼力通神,从未看走过眼。
“孙老客气了。”楚啸天谦逊地说道。
“年轻人,不必谦虚。”孙老摆摆手,“你今天能一眼看出那幅画的问题,说明你确实有天赋。”
楚啸天疑惑地问:“那幅画真的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孙老点点头,“那是一幅现代仿品,但仿得极其逼真。连我都差点看走眼。”
楚啸天内心震惊,但表面依然保持镇定:“那个拍卖会...”
“是个局。”孙老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专门针对那些有钱但不懂行的人设计的陷阱。”
楚啸天想起白天拍卖会上那些踊跃竞价的买家,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获得《鬼谷玄医经》的传承,他也会成为那些冤大头中的一员。
“你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吗?”楚啸天问道。
孙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王德发。”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王德发,上京商界的风云人物,手段狠辣,心狠手辣。楚家在商场上的老对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钱呗。”孙老苦笑一声,“这些年古玩市场火热,很多有钱人都想收藏一些古董。王德发就盯上了这块肥肉。”
楚啸天眉头紧锁:“那今天...”
“今天只是开胃菜。”孙老的表情变得凝重,“据我所知,下个月他们要搞一个大型拍卖会,里面的东西都是假货,但标价都是天价。”
楚啸天心中怒火中烧。
王德发这个混蛋,不仅在商场上处处与楚家作对,现在还要祸害古玩圈。
“我能做什么?”楚啸天问道。
孙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想插手这件事?”
“当然。”楚啸天毫不犹豫地回答,“这种败类就应该受到惩罚。”
“好!”孙老拍手叫好,“我就是看中了你这股正气。”
孙老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楚啸天:“这个给你。”
楚啸天接过木盒,轻轻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古朴的铜镜,镜面光滑如新,镜背雕刻着复杂的花纹。
“这是什么?”
“照妖镜。”孙老微笑着说道,“当然,这只是个比喻。这面镜子叫天机镜,是我早年收藏的一件宝物。”
楚啸天仔细端详着这面镜子,《鬼谷玄医经》中的鉴宝知识自动浮现在脑海中。
汉代铜镜,工艺精湛,保存完好。
更重要的是,这面镜子有着特殊的作用——能够辨别古玩的真假年代。
“这太贵重了。”楚啸天想要推辞。
“收下吧。”孙老坚持道,“这面镜子跟了我几十年,现在是时候找个新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