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第几天了?
51?52?亦或是正处于51天的一半?
安吉尔不知道,终端上显示的时间永远停在了“第50天”,那些平时会凭空出现搅浑水但能侧面反映时间的考验也都早已没了影儿。
主管或控制部那边同样未曾发过任何提醒。
他就像被困在了一处与外界信息完全隔绝的时空裂缝中,迷茫至极,但又不得不逼自己行动起来寻找出口。
在这段看不到头的日子里,他一直在忙于异想体的镇压工作。
因为指令就是这么要求的,要求他将异想体镇压回收容单元。
可逆卡巴拉抑制器没修好,异想体没过多久便会再次出逃,他就又得反反复复地将它们镇压。
指令上并没有规定这项工作于具体几时结束,那么他就应该一直执行下去,直到他因力竭不慎殉职于某只异想体的口中。
受漫长单调的镇压工作折磨,他对时间的感知亦变得十分模糊。
看着面前的二头尸山,他只记得这是他第六次镇压尸山了。
安吉尔猜他这次花在尸山上的时间可能会比前五次多上不少。
因为他累了,挥杖的频率慢了很多,自然就要多花些时间来消灭眼前的怪物。
本该轻盈的蛇杖在此时仿佛有千钧之重,每一次挥出都要耗费他不少的精力。
但精力耗费的代价并不是肉体上的疲累——通过失乐园,他能将异想体过于旺盛的生命力吸取过来据为己用,这使他产生了自己是个永不会感到疲劳的机器的错觉。
大多是精神上的麻木与茫然——这是失乐园无法从异想体身上攫取,也无法通过再生反应堆恢复的。
尸山的呕吐物与排泄物溅得满走廊都是,它那庞大发臭的尸体没过多久就会变成一枚小小的卵,然后再度孵化复活。
这场镇压工作注定不会有尽头。
安吉尔连武器上的污渍都懒得擦干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异想体卵,而后又盯向停摆已久的监控。
蛇杖化为白蛇,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脖颈,蛇信轻轻舐过他的皮肤,像在提醒他什么。
“…我知道。”
他要去给白夜工作。
说来也怪,明明通报了异想体全部出逃,但白夜一直都好端端地待在收容单元之中。
这么一想,他还从未见过白夜出逃的场景。
白夜难道跟大部分工具异想体或一罪与百善一样,是哪怕逆卡巴拉抑制器不加限制也不会出逃的乖乖异想体?
安吉尔边走边翻看终端上关于白夜的有限资料,而管理条例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白夜的确会出逃。
那看来是主管管理得当,才得以掐灭白夜出逃的苗头。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安吉尔总觉得白夜另有企图,是在憋着什么坏招。
比起缠在身上的白蛇,他倾向于白夜是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祂在耐心等待着那个能将猎物一击毙命的机会。
在他胡思乱想的期间,他的脚已经将他带到了白夜的收容单元面前。
他已经不清楚给白夜工作的意义何在了。
这么做只是单纯要履行主管对白夜的管理习惯——有规律地给白夜进行沟通工作,确保祂的逆卡巴拉计数器不会降低。
但逆卡巴拉抑制器根本就困不住任何异想体了。
于是白夜大概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还在正常工作的异想体。
现在不用刷员工卡,收容单元的门也可以被拉开。
但一进去里面,除非到了规定的工作时间,不然门是绝对打不开的。
【吾的门徒…你来了…】
安吉尔抬头望向那洁白神圣的异想体,习惯性地要记录下祂说的话,却发觉自己居然没拿记事板。
…也罢,用终端先记着,待会儿出去了再抄到记事板上也没差。
“我来与你进行沟通工作。”
没带记事板,EGo武器也不能在此时抽出,手里空落落的,安吉尔一时还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把手往哪儿放,只好继续与白夜对视。
“吾的门徒…汝心中有何疑问,都可尽数倾诉于吾。”
安吉尔的嘴张了张,欲言又止。
明明就可以听见自己的心声,哪里需要他说出嘴。
但安吉尔沉思片刻,从沟通工作的性质上出发,再加上些许私心,他勉强愿意配合白夜的形式主义。
“我的确有问题…但你已经给出过答案了。”
“哦…吾这次说不定会有另外的见解…”白夜的羽翼轻轻扇动着,像在表达愉悦,“说吧,吾迷茫的信徒。”
“…沙利叶,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