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广属于南方腹地。
而武昌处于长江以南,紧挨着襄阳城,北接河南,毫无疑问的战略要地。
也因为昔年南朝在襄阳抵抗大胡皇朝的南侵,一抗就是一百三十六年,胡人的铁蹄已经横跨整个东西方。
最后还是绕开了襄阳城,才灭掉了南朝。
故此。
这里的百姓相当能打。
只不过如今这边最繁荣的,还属武昌府,否则湖广布政使司衙门也不会设立在这。
襄阳只是战略位置重要,但并不适合发展。
武昌显然就很适合发展了。
这里相对更为繁荣,百姓的生活状态明显比南方的诸多地方都好。
秦风甚至看见了推着自行车小贩,显然对着辽地来的自行车进行了魔改,上面挂着诸多售卖的商品,此时太阳即将落山之时,正推着车归家而去。
即便到了外城,就已经相当繁荣。
一望无际的民居,已经将武昌府的府城彻底包围住了,绵延十余里。
“此地治理的很好,百姓安稳。”
秦风瞧着武昌府城的模样,才觉得这才像是封建皇朝的大城模样。
跟苏州以及杭州,又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楚王直着身子,在车内也只敢坐一半的椅子,根本不敢像秦风一般靠在后方。
听到秦风的话后,这位老实的楚王憨笑道。
“都是冯俊等人治理的好。”
冯俊当即拱手。
“都是楚王殿下平日里代陛下教导有方。”
“不,是冯布政使的功劳。”
“是楚王典型的的功劳!”
“是布政使的功劳。”
“是楚王殿下的功劳。”
秦风听着在这客套的两人,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行了。”
若不出声阻止,两人推来推去的,不知道要推到什么时候去!
不过秦风也算是看出来了。
老实的楚王,在这武昌府内真的是没啥威严。
按照大庆的制度,布政使见了藩王也得拜,可从冯俊等人的身上,却见不到太多。
这并非说损了天家的威严。
只能说楚王太老实了,导致官员们失去了对楚王本人的敬畏之心。
从另外一种程度上来说,这对楚王也算是好事儿。
老实听话,本本分分的当个藩王,就永远不会犯下什么大错,才能安安稳稳的传承着自己的王位。
无论在天家,还是地方上,都是个吉祥物般的存在,完全属于无害的。
不过。
楚王多少还是掌握了一些护卫兵马的,数量上万。
当年还跟着大哥一起去征讨过云南,以及庆皇早期让其跟着一些老将在南方镇压过蛮族叛乱。
其中也立了不少功。
别看楚王人挺老实的,但是还挺能打的,作战也都是获胜的。
若非如此。
他就这老实模样,不被武昌府这边的官员以下犯上了才怪。
终究是庆皇留下的血脉,再差也不至于太差了。
总之。
这人究竟是不是扮猪吃虎,刻意的装老实也很难说。
不过秦风倒也不在意这个。
楚王能镇得住南方诸地,人又听话,整体无害,留着倒也无妨。
秦风在武昌的行走,与在岳阳定在岳阳楼一般,定在了黄鹤楼。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秦风与楚王站在黄鹤楼顶,能瞧见武昌城内的万家灯火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只不过天空的群星出现的很短,忽有乌云卷来,便又下起了雨。
这南方的雨水总是这么多,下的秦风感觉到人都要发霉了。
赶了一日的路,自然要好好的休整一番。
直到次日清早,早醒来的秦风便披着外套,站在黄鹤楼顶,眺望着长江的江面。
“即便外面还下着雨,江面上的船只仍旧络绎不绝,这些百姓顶着雨水劳作。”
早早来陪秦风吃早膳的楚王同样望着那个方向,恭顺道。
“这雨不大,武昌府的百姓们也早就习惯顶着雨干活了,歇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若是下雨了就不干活了,谁也歇不起。”
秦风点头。
这就是劳动者宿命。
只要不是磅礴大雨,那就不能影响到干活。
顶着雨也得做。
至于歇息……
在生存面前,这点雨根本算不上什么。
至于淋雨太多生病之类的,那就只能说明身体不行。
如今的大庆百姓,主打一个皮实耐造,条件虽然相对很落后,可身体素质却一个顶一个的好。
风雨寒暑都不惧怕。
也可能是因为自然条件已经淘汰掉了相对较弱的那一批人。
优胜劣汰,自然法则,有时候在这大庆上下展现的还是淋漓尽致的。
但也因此造就了庆人强大的体魄以及坚韧无比的精神。
这种民族特性,就注定了这片土地上生存的百姓们,必然要屹立在世界民族的顶端。
街道上叫卖不绝的商贩,以及络绎不绝的行人,也让秦风感受到了这座城池的繁荣。
至于这四四方方的内城里,相对就冷清多了。
除了位于西北角的黄河楼外,就是楚王府以及武昌这边的各衙署了。
这座武昌城,完全模仿了京都。
内城完全就是缩小版的皇城。
而楚王府,则占据了内城近乎一半的面积,拥有屋舍八百间。
“怎么觉得七弟的王府内也人声鼎沸的,跟外面一般热闹?”
虽被蛇山阻挡了部分视线。
但黄鹤楼仍旧能瞧见楚王府内的部分情况。
只觉得那里的热闹程度,跟城外也没差多少。
这在王府内,是很罕见的情况。
楚王则有些尴尬。
“回皇兄,臣弟喜欢热闹,王府里的人……有些多。”
秦风微微皱起眉头。
听着楚王府内的声音。
这怕不止是有点多吧。
“王府内怎么也有商贩的贩卖声?”
楚王脸色再度一红。
“八百间房屋,臣弟住不下,便收了许多家仆,他们也得生活。”
秦风神色一正。
“你这王府内有多少人?”
楚王低下了头。
“大概八千多人。”
秦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多少?”
楚王的头更低了。
“八千多。”
秦风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
“八百间房,生活着八千多人。”
“怎么挤进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