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速度快到了极限,甚至在身后拉出了一道长长,带着冰晶尾焰的残影!
终于在李白即将重重砸落地面之前,险之又险地将他接入怀中。
入手处,是一片冰冷与粘腻的湿热。
李白浑身如同一个破碎,被鲜血浸透的布偶,软软地瘫倒在她怀里。
脸色金纸一般,不见半分血色,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没有丝毫颤动。
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胸膛只有极其轻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
周身那原本磅礴浩瀚的生机,此刻已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为了发出那最终葬魔的一击,他献祭了残躯,燃尽了剑魂,榨干了最后一丝本源。
“不…不要…夫君…你醒醒…你看看我…”
李寒衣抱着他,娇躯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他冰冷的脸颊上,却无法唤醒他分毫。
她徒劳地试图将自身微弱的涅盘之力渡入他体内,却如同石沉大海,那破败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任何外力。
冰冷的绝望,如同万丈深渊,瞬间将她吞噬。
长亭处,劫后余生的众人刚刚从魔威下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大哥!”
“师兄!”
雷无桀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冲过去,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司空千落扶住他,看着远处相拥的两人,眼圈通红,死死咬着嘴唇。
叶若依虚弱地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萧瑟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袁天罡面具下的目光剧烈闪烁,似乎在做着某种艰难的决定。
就在这无边绝望弥漫之际。
异变,再次发生!
那枚被李寒衣紧紧抱在怀里,属于李白看似平凡无奇的简化版天罡令,以及那份记录着长安余孽的名单,此刻竟再次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它们并未燃烧,而是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两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混沌气流!
这气流并非魔气,也非灵气,而是一种更接近天地本源的,未分化的原始能量!
这两缕混沌气流,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主动的温柔地缠绕上李寒衣因为极致悲痛,而不由自主剧烈运转的涅盘冰魄本源!
冰与火,寂灭与生机,在这一刻,因为那至悲至痛的情绪和这两缕奇异的混沌气流,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与交融!
李寒衣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福至心灵!
一个无比疯狂、却又带着一线生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以身为鼎!
以情为引!
融冰魄涅盘之意,合混沌未分之源,逆唤…青莲剑心!
没有半分犹豫!
她猛地将李白轻轻放平在地,自己则盘膝坐在他身前。
双手快速掐动一个又一个古老而玄奥,甚至连药王谷典籍都未曾记载的,源自她血脉深处的本能印诀!
她清叱一声,声音带着泣血的决绝与无尽的希冀:
“以我冰魄为引!”
“以我涅盘为基!”
“混沌为媒,神魂为桥!”
“青莲…归来!”
轰!
她体内那新生的、融合了火莲蕊至阳生机的涅盘冰魄本源,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起来!
极致的冰寒与温润的生机不再平衡,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剧烈碰撞、沸腾!
与此同时,那两缕混沌气流如同最好的粘合剂和催化剂,瞬间融入这沸腾的本源之中!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混合着冰蓝、赤红与混沌灰的光柱,猛地从李寒衣天灵盖冲天而起,贯穿天地!
光柱并未扩散,而是在达到顶点后,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无比凝聚,蕴含着李寒衣所有意志,所有情感,所有生命力的灵魂呼唤,精准无比地笼罩向地上气息奄奄的李白!
这不是能量的灌输,而是…生命的共鸣,灵魂的召唤!
她在用自己的一切,呼唤那消散于天地间的,属于李白的最后一点真灵碎片!
呼唤那深植于他本源最深处的…青莲剑意!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超越他们理解的一幕。
那笼罩着李白的混沌光柱中,似乎有无数的光点在汇聚,如同星辰归位。
突然!
嗡——!!!
一声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剑鸣,仿佛自遥远的时空尽头,又仿佛从李白破碎的身体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起初细不可闻,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带着一种欢欣雀跃,一种跨越生死界限的羁绊与回应!
插在不远处地面上的、那杆司空千落赠予李寒衣的银月枪“惊蛰”,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发出嗡嗡的共鸣!
紧接着!
一点微弱的、纯净无比的青色光点,如同种子发芽般,自李白几乎停止跳动的心口位置,悄然亮起!
那光点迅速扩大、变亮!
散发出精纯、浩然、却又带着一丝涅盘新生的青莲剑意!
青光所过之处,李白身上那些恐怖的、如同蛛网般龟裂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虽然缓慢,却坚定无比!
他苍白如纸的脸色,也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那微弱到极致的呼吸,逐渐变得有力、平稳!
李寒衣感受到这股熟悉无比的剑意正在重新孕育、壮大,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不敢有丝毫放松,继续疯狂地燃烧着自己,维持着那灵魂的桥梁和混沌光柱。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在数个呼吸之间!
当那青莲剑意彻底稳定下来,并在李白体内自行运转周天之时——
李白那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又一下。
终于,在那涅盘新生的青莲剑意贯通他四肢百骸的瞬间。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初时还带着一丝迷茫与混沌,但迅速变得清澈、深邃,如同雨后的青空。
眼底深处,那朵代表着青莲剑道的本源印记,似乎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生机勃勃,甚至还隐约多了一丝混沌的底蕴与冰魄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