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师姐您怎么样了?”
直到叶无仙的气息彻底消失,几个闻讯赶来的合欢派女弟子才敢上前来,手忙脚乱地将柳如烟搀扶起来。
“快……快扶我回去!”
柳如烟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速度,禀报宗主!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她甚至不敢在这里多停留一秒,仿佛空气中都还残留着那个男人带来的死亡气息。
另一边,亲自将叶无仙引入顶层天字号套房的刘管事,正躬着身子,站在门口,后背的锦袍早已被冷汗湿透。
那是一间极尽奢华的房间,其内自成空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叶无仙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下去吧,这三天,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是……是!前辈放心!小人明白!”
刘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并亲手关上了那扇由千年沉香木打造的房门。
直到彻底隔绝了叶无仙的气息,他才双腿一软,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可怕了!
他在这魔天城迎来送往数百年,见过无数魔道巨擘、正道高人,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人物!
那种视万物为蝼蚁,视规则如无物的霸道与漠然,简直闻所未闻!
“来人!”
刘管事定了定神,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低喝一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传讯阵法!”
刘管事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将今夜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禀报给楼主大人!”
他知道,这个神秘的叶姓青年,绝不仅仅是来参加拍卖会那么简单。
他的出现,将会在魔天城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而他们万宝楼,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在这场风暴中,找准自己的位置。
……
正如刘管事所料。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一场十二级的超级风暴,便以万宝楼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魔天城!
血屠夫酒馆内发生的一切,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长恨魔宫的少宫主,被人逼着当众自扇耳光,脸都打成了猪头,最后像条狗一样爬着逃走了!”
“何止啊!我亲眼所见!那黑袍猛人,只用了两根手指,就夹碎了两柄上品灵器魔刀,当场震死了两个金丹高手!”
“这算什么!最新的消息!那猛人直接杀进了万宝楼,合欢派的妖女柳如烟想去勾搭他,结果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半死,瘫在地上起不来!”
“我的天!柳如烟可是元神秘境的高手啊!就这么被秒了?”
“最狠的还在后头!那猛人放出话来了,让长恨魔君和合欢宗主都洗干净脖子等着,他办完事,就要挨个登门拜访!”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魔天城,彻底炸了!
无数的魔修、散修,在听到这些消息时,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置信,以为是谁在胡说八道。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目击者出来证实,当长恨魔宫少主那狼狈不堪的身影真的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所有的质疑都化为了无尽的震撼与狂热!
疯子!
一个无法无天,视魔道联盟两大巨头如无物的绝世猛人,降临魔天城了!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无数股神念,或明或暗,全都聚焦在了那座灯火通明的万宝楼之上。
所有人都知道,平静了数百年的魔天城,即将迎来一场惊天血战!
……
长恨魔宫。
宫殿深处,一座由万千骷髅堆砌而成的魔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形魁梧,浑身散发着滔天煞气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长恨魔君!
此刻,他正闭目养神,周身黑色的怨气如同实质般缭绕,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大殿的空间微微震颤。
“爹!爹啊!您要为我做主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打破了死寂。
少宫主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在魔座之下,将自己在酒馆和万宝楼的遭遇,哭诉了一遍。
长恨魔君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深渊般的漆黑,其中仿佛有亿万怨魂在咆哮!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怒意,如同火山般从他体内爆发!
整个魔宫都在这股怒意之下剧烈地颤抖,大殿的梁柱上,那无数颗哀嚎的骷髅头,在这一刻竟齐齐炸裂,化为骨粉!
“好……好一个狂徒!”
长恨魔君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将钢铁融化的炽热怒火,“羞辱我儿,扬言要取本座性命!多少年了……多少年没人敢如此挑衅我长恨魔宫!”
“爹!杀了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啊!”
少宫主在一旁怨毒地嘶吼着。
“闭嘴!废物!”
长恨魔君一声怒喝,无形的音波直接将他儿子震得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连对方的底细都未曾摸清,便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丢尽了我长恨魔宫的脸面!”
长恨魔君虽然暴怒,却没有失去理智。
两指碎灵器,一念杀金丹,一个照面重创元神秘境的柳如烟……
这等实力,绝非等闲之辈!
“有意思……”
长恨魔君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冰冷的杀机所取代,“敢如此张狂,要么是无知的蠢货,要么……就是有所依仗的过江猛龙。”
他缓缓站起身,俯瞰着自己的儿子,冷冷地说道:“他不是说三日后要来取本座的性命吗?”
“那本座,就在这魔宫之中,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龙,还是一条不知死活的虫!”
……
与此同时,魔天城的另一端,合欢派的总部。
这里并非什么妖艳的宫殿,而是一片被粉色迷雾笼罩的桃林,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静谧与香艳。
桃林深处,一座温泉池旁。
柳如烟面色惨白地跪在地上,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的面前,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幔,一道慵懒而曼妙的身影,正斜躺在软榻之上。
“你是说,他只用了一招,就破了你的销魂指,还反过来重创了你的元神?”
纱幔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柔媚入骨,却又带着一丝洞悉人心的睿智。
“是……是的,宗主。”
柳如烟的声音中充满了后怕,“他的元神之力,霸道绝伦,奴婢……奴婢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她将叶无仙那句“洗干净了,在宗门里等着”的狂言,也一并禀报。
纱幔后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良久,一声轻笑传来。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那被称为“合欢夫人”的宗主,非但没有动怒,语气中反而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能轻易看穿我合欢派的魅功,更能施展如此霸道的元神攻击……此人,绝非南疆魔道中人。”
“宗主,那我们……”
柳如烟忐忑地问道。
“慌什么?”
合欢夫人轻笑道,“男人嘛,话说得越狠,往往证明他心里的欲望越强。他既然点名要见我,那便让他来好了。”
“我倒是很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能让你吓破胆的男人,究竟有何等‘深入’的本事。”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与玩味。
“传令下去,这三日,约束门下弟子,静观其变。”
“长恨魔君那个蠢货,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就让他,先去试试这位猛龙的深浅吧。”
“是,宗主。”
柳如烟领命退下,心中却依旧无法平静。
她总有一种预感,自家宗主这一次,恐怕是玩火自焚。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中心。
万宝楼,天字号房。
叶无仙正盘膝而坐,神情古井不波。
外界的满城风雨,对他而言,仿佛不存在一般。
他缓缓摊开手掌,那枚黑金请柬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拍卖会……丹鬼……生死渡厄丹……”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