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鸿跃当然是坐专车来到市委大楼,见苏玉良书记。
市委与市政府距离不远,方便交流与工作。
十分钟的时间,雷鸿跃就赶到了市委大楼。
马周给市长雷鸿跃拎着包,跟在雷鸿跃的身后,快步的往里面走。
主要雷鸿跃的脚下频率很快,他自然也要加快脚步,不能被领导甩在大后面啊。
咚咚…
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门前,雷鸿跃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苏玉良已经等候多时了,早就泡好了茶,等待雷鸿跃。
雷鸿跃敲门的一瞬间就接过马周递上来的公文包,然后马周很识趣的没有跟进去,而是去找苏玉良的秘书岳书图聊天去。
“书记!”
雷鸿跃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朝着苏玉良打了声招呼。
“什么事,让你堂堂市长这么急?”
苏玉良看到雷鸿跃的脚步以及急匆匆的样子,包括脸上也带着几丝沉重。
就知道雷鸿跃此刻有些着急。
“是不是杨东出事了?”
苏玉良想到这里,连忙问道。
他问这话,办公室气氛都为之一肃。
自从杨东做了扫黑组的组长之后,他这个做岳父的无时无刻都为杨东的安危担心。
甚至他都想给杨东调配两个警卫过来,但没办法,这违反规定,而且是严重违反规定。
按照相关规定,省部级以下的干部,是没有资格日常配备警卫的。
当然,省部级以下的干部,若是关键时候,出现特殊情况也会临时允许配备临时的警卫。
“书记,杨东这几天一直在查黑恶势力保护伞。”
“今天已经双规了三个副厅,三个正处,一个副处了。”
“下午,这小子想了鬼点子,想引蛇出洞,扩大搜索黑恶势力保护伞的范围。”
“结果,他查到了前省高法副院长耿振庭耿老爷子的身上。”
“他高度怀疑耿振庭耿老爷子,也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他想让省纪委调查耿振庭耿老爷子。”
“但是我没有同意,至于原因,您也知道。”
“所以我马不停蹄的过来,汇报给你,就是希望你劝劝杨东,最好不要查耿振庭耿老爷子。”
雷鸿跃几句话,就把情况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苏玉良听着雷鸿跃的汇报之后,也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杨东这个扫黑组的组长,大刀阔斧的查案子,查保护伞,查到了耿振庭的身上。
“你可是坚决的支持杨东做这个扫黑组的组长,怎么关键时候,你倒怂了?”
“鸿跃同志,你关键时刻可不能撤凳子啊。”
苏玉良的回答,让雷鸿跃略有些吃惊和意外。
雷鸿跃吃惊的望着苏玉良的脸色,见苏书记不是开玩笑的意思,他忍不住说道:“书记,您不是不知道,耿振庭可是救过老书记的命…”
“您难道真要让杨东查他啊?”
雷鸿跃真是急了,他觉得苏玉良就算偏袒女婿,也不能不问原因啊。
耿振庭或许级别不高,只是个正厅级退休的老人,可人家毕竟在九八年抗洪的时候,救过老书记的命啊。
要不是耿振庭的话,老书记早就被洪水冲走了,就不可能有现在的老书记,老书记更不可能担任如今的职务。
老书记,也就是苏玉良的老领导,老师,也就是李富海。
当年在堤坝上,被耿振庭救了一条命。
因此老书记对耿振庭非常的感激,也非常的信任。
当年耿振庭不过是一个副处级的省政法委办公室的中低层干部,被老书记直接提拔到北春市公安局,担任副局长,正处级。
仅仅一年的时间,老书记就又把耿振庭调到了北春市人民法院,让他担任院长,副厅级。
然后又仅仅两年的时间,又调耿振庭去吉江省司法厅担任厅长,党组书记,正厅级。
在耿振庭退休之前,也在老书记离开吉江省之前,把他调到吉江省法院担任第一副院长,正厅级。
这是耿振庭的履历,但也是老书记报恩的体现。
他雷鸿跃,当年也是老书记提拔上来的干部。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跟苏玉良关系这么好。
但他不是苏系的干部,他只代表他自己。
这也是两个人之间的共同点和不同之处。
但总体上,两个人是天然的盟友。
如今两个人在面对这件事上面有了分歧。
雷鸿跃本以为苏玉良会因为老书记的存在,而让杨东放弃调查耿振庭。
“我不是为了支持女婿,不管政治上的考虑,也不是不管老师的想法。”
“而是既然决定要改变北春市的营商环境,就不能退缩啊,老雷!”
苏玉良沉声开口,语重心长的开口。
一声老雷,让雷鸿跃幡然醒悟过来。
这不是谁报恩的问题,也不是涉及到哪位大领导颜面的问题。
这是北春市最基本的问题,那就是营商环境治理问题。
不管牵扯到谁,一律从严处理。
这是苏玉良和雷鸿跃当时在市委常委会说的话,告诉各个办案组的。
怎么现在才几天时间,就要食言而肥吗?
雷鸿跃苦笑一声开口:“我也知道不能退缩,但是老书记那边…”
“而且,书记,您别忘了,马上十一月份了。”
“要是在这个时候把耿振庭给双规了,消息传到京城,对老书记是不是不太好啊?”
“最后一个多月,咱们可不能给老书记惹麻烦啊。”
“要是把耿振庭抓了,影响到了老书记开大会,这…”
“我是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雷鸿跃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顾虑和忌惮的地方。
他也知道营商环境的改变,离不开每一个干部的坚守和坚持。
可涉及到耿振庭这个特殊人物,又牵扯到了老书记,同时又跟大会息息相关。
这么多复杂因素摆在这里,他不敢胡乱决定。
苏玉良听着雷鸿跃的话,不禁也是眉头紧皱。
很显然,雷鸿跃后面的这几句话,说动了苏玉良的心。
杨东这小子怎么这么会查,一脚当啷一声,踢到了铁板上面。
你说你查谁不好,你偏偏查耿振庭啊。
这个人身上救过老师的一条命啊,哪怕当年不断地提拔耿振庭,算是报恩了。
可是随着老师的级别越来越高,这份恩情也显得更加的耀眼。
现在让老师知道自己的恩人被双规,是黑恶势力保护伞,这怎么搞?
“不好搞啊。”
苏玉良也挠了头,有些头疼。
问老师?让老师决断?
苏玉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掐灭。
这件事不能问老师。
问了,就是逼着老师犯错。
会把老师推到墙角边。
因为老师面对这种情况也会无计可施,也会头疼。
让查?还是不让查?
只怕怎么选择都不对。
不让查,那就是带头知法犯法,破坏党的纪律,国家法律。
让查,那就是忘恩负义,不顾当年恩情。
“打电话给杨东,让他来!”
苏玉良叹了口气,抬起头朝着雷鸿跃开口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