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些人总算开门见山问出这些问题,王谆反倒是松弛了几分。
他呵呵笑了笑,随即又叹息道:
“唉,我能有什么内部消息啊。”
“你们是知道我的,平时镇上有什么事,你们比我还早一步知道消息呢。”
“要是真有什么内部消息,也该是我来追着你们问才对。你们问我,可真是问错人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王谆如今已没了当初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而是豁达之中又带着几分坦荡。
以前他心里是不愿意得罪这些人的。
甚至有些时候,他还需要反过来讨好他们。
可后来在李青峰的开导下,他也算是看明白了。
人跟人之间其实就像是顶着牛角的两头牛。
你后退,对方就前进,指不定什么时候对方就会把你顶到悬崖边去。
所以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
他得改变自己,而不是想着等对方良心发现后自动退去。
见他神色自然,围在他身边的年轻人都莫名的有些窘迫。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镇长如今的气势好像跟从前换了个人似的。
不仅不瑟瑟缩缩了,甚至还敢当着他们的面说这种阴阳人的话了。
众人面对他的坦荡反倒生不起气来,只是尬笑几声。
然后就有人一改往日态度,很是奉承的说道:
“镇长,您别这么说嘛,您可是我们的镇长!是我们的领头羊。”
“我们这些人过去要是有什么让您不高兴的地方,您笑笑就忘了,可千万别放在心里。”
“没错,镇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们这些没什么见识的人一般见识。”
“镇长,您看,我们这些人其实还是有救的。我们知错就改!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您说是不是?”
王谆点头:“确实是有这么一个说法。你们也确实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从前种种,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宗族利益,倒也算不上是什么大坏人。”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
“镇长,既然这样,那您能不能帮我们打探一下消息?”
“我们也不要什么内部消息了,就想知道怎样的视频更能获得传媒公司的青睐。”
“镇长,我看您应该也是这方面的专家,能不能给我们指点指点迷津?”
王谆闻言一脸惊恐的往后仰着身体连连道:“哎呀,你们可千万别往我头上戴高帽了。”
“我哪是什么专家啊。”
“我就是一个闲散镇长。”
“别说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了,就算了解,我也不敢跟你们说呀。”
“要是我跟你们说的东西有了用处,那还好。”
“可万一我跟你们说的东西没有任何用处,到最后你们落选了,还不得骂死我?”
“哎呀,我不敢,我不敢的,你们别为难我。”
“我真的怕了你们了,我就想踏踏实实做事,你们还是找别人问去吧。”
说完,王谆拨开众人大步离去。
那样子也不像是怕人,更像是不想搭理人。
一众公务员们看得面色阴沉。
互相看向对方,眼中都是鄙夷。
都觉得对方吓走了镇长。
又都觉得是对方平日行事太过跋扈才会把他们这些人跟镇长的关系搞成这样。
总之,就是互相看不顺眼。
下班后,这些人回到各自长辈听。
长辈们听了小辈的汇报后脸色自然也是不好看的。
纷纷指责年轻后生们平时不注重关系的维护。
那王谆虽说是个没啥用的镇长,可人家到底是正儿八经的镇长,该给的面子都要给足了才是。
可平日里,这些年轻后生们仗着自己背后有强大的宗亲族系,很是嚣张跋扈,不仅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连镇长王谆也是从不看在眼里的。
上覃村的村长将这事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村里的后生连累了村子。
于是,次日一早便又召集了村中的后生训话:
“上次你们去抢蓝家村的运动器材一事做得确实过分了些。”
“先不说蓝家村也有资格领取那些运动器材,单凭那些运动器材是经过镇长王谆的手给签字派发下去的,你们就不该去抢回来。”
“人家王谆刚刚签字派发下去,你们二话不说就去抢回来,那不是打王谆的脸吗?”
“你们做事太过莽撞了,只顾前不顾后,完全不考虑这些事会给咱们带来什么后果。”
“虽说咱们不怕,可真到了需要人家的时候,人家就会是现在这样一个态度。”
“你们信不信,要是你们平时收敛一些,如今的事情也不会这样难办。”
年轻后生们自然不服村长这么说他们。
纷纷说道:“哎呀,村长,这屁大点事,你们有必要大清早喊我们来嘛。那王谆我看着也就是装模作样而已,咱们只管拍咱们的视频报名就行,不用理王谆。”
“没错,我也觉得王谆起不到什么作用,咱们不用看他的脸色。”
“胡闹!”老村长一把年纪了,既是村长,又是长辈。
见上覃村的这些年轻后生这么不听话,很不高兴。
立马训斥道:“你们都反了天了是不是?”
“现在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那王谆要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作用也没有,他为什么要扛着录像机一个村一个村的走一遍?”
“难道办公室的沙发不软和,空调不凉快吗?”
“他自讨苦吃干什么?”
“他既然有行动,那就说明他肯定是有作用的。”
“再者,他好歹是一个镇长,你们平日里多亲近他总归是没有坏处。”
龙傲天们很是不屑,一个个撇着嘴说道:“一个镇长而已,又不是县长,有什么好亲近的。”
“就是,我叔好歹是个局长呢。我有亲近他的时间,我去亲近我叔不行吗?”
“一个破镇长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我才不亲近,谁爱巴结谁就自己去巴结,别喊我。”
老村长被这些年轻后生的话气得不轻,一人一巴掌狠狠甩他们胳膊上。
手打疼了,又要去捡根棍子来打。
吓得年轻人们在他家院子里一阵乱窜。
正热闹之际,又有几个年轻人急匆匆的从外头跑来。
一进入院子就喊道:“村长,大事不好了,您先别打了,真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