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开元是福建许家现任家主许裕拙之子,同时也是许家目前重点培养的年轻将领。
1658年福建应邀出兵吕宋大区,协助当地军队与盘踞在苏拉威西岛的西班牙人作战,打通吕宋与南方新大陆之间的海上航道。当时领军出战的指挥官便是许开元,而他也因为作战期间的优异表现,在战后得到了执委会的嘉奖。
这次又被许裕拙委以重任,显然是希望他能借此机会再立新功,个人履历上就可添上一笔耀眼的战绩。
而两广大区委派的指挥官游志远,同样身份背景雄厚,因为他也是穿越者的子嗣。
其父游益汉是穿越早期首批离开三亚,前往广州建立驻广办的先驱者之一,如今也是两广管委会,以及海汉交通部航运司的重要成员之一,掌管着整个两广地区的航运业。
许开元和游志远二人,从小被父辈以武官为方向进行培养,所以都是早早送到了三亚就读,十几岁时便进入了军事学院受训,并且都已在陆军学院和海军学院完成了两大主要军种的学业。而同样被父亲安排走从军这条路线的石成武,便是在军事学院就读期间结识了这二人。
不过许游二人要比石成武小好几岁,所以只算是他同校后辈,认识是认识,但也说不上有太深的交情。
在石成武看来,这二人既然是跟自己走了一样的发展路线,还代表了各自所在地区领兵出战,那么专业水平理应不会太差。虽然在赣州的行动似乎有些不太顺利,但究其原因,也未必都是这两名指挥官的责任。
再说对方所提议的协同行动,并不需要九江这边听从其指挥,而是双方各自作战,在行动时间上尽量协调一致既可。只要能让江西守军顾此失彼,无法做到两头兼顾,趁乱占领更多的地区应该不难。
宁子敬叹口气道:“关于继续出兵之事,你们先拿个方案出来再说。还有,此事需先上报执委会,得到批准之后方可行事,若是擅自采取行动,请恕我不能配合。”
石成武胸有成竹道:“子敬不必紧张,真要动手,靠九江现有的兵力也不够,还需从后方调集增援,肯定需要上报作战计划,赣州那边应该也是一样。”
“至于后续的仗能不能打,该不该打,执委会掌握的信息远比我们全面,相信各位老大人自会权衡利弊,作出英明决定。”
宁子敬觉得执委会或许会让热血上头的武官们稍稍冷静一些,但石成武却觉得争取到执委会支持的概率极大。当然前提是九江和赣州的两处指挥部提出的方案可行,所需的支持也不会超出海汉现有的补给能力。
九江与赣州之间相隔近千里,两地要商议出一个协同行动的方案并付诸实施,对处于守势的明军来说基本是不可能办到的,然而这却正是海汉的优势所在。
地处江西南北两端的两支海汉军,可以通过电台快速传送信息,达成高度同步。
只是在之前夺取九江和赣州的作战中,出战的多地部队都觉得自己十拿九稳,所以并未动用这样的看家本领。不过在赣州受挫之后,福广部队显然对战局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主动邀约驻扎在九江府的友军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合作。
而颜楚杰在向执委会汇报赣州驻军提出的新计划时,便着重强调了“南北协同作战”这一点。
“这对于军中的年轻将领来说,是一次极好的锻炼机会,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几乎都没有独立指挥过这种异地协同的作战行动。我认为不管结果如何,都应该给他们提供这样一次尝试的机会。”
颜楚杰这次没有去强调攻占江西其他地区的意义,而是将锻炼年轻将领的作用放在了首位。
他这话倒也不算夸张,前次针对大明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已经是三年前了,当时的作战行动几乎都是由石迪文、颜楚杰、陈一鑫等人指挥,年轻将领们只是给他们打下手。
就连石成武攻率军打应天府的作战行动,其实也是石迪文在为他坐镇后方,协调情报和后勤事务。
而许开元和游志远的实战经验,相较已经在军中带兵数年的石成武还要更少一些。
批准他们的后续行动计划,其实就相当于拿一个江西给他们练兵,手笔不可谓不大。但颜楚杰的发言就是代表了军方表态,愿意不惜代价支持这些年轻将领。
石迪文的态度自然不必多言,他巴不得能让石成武多些带兵打仗的机会,自然是站在了颜楚杰一边。
而原本执委会中最主要的反战派宁崎,态度也因为儿子宁子敬在九江上任而变得暧昧。他当然明白宁子敬的这个任命,完全是陶东来等人卖给自己的人情,以此来换取自己对进军江西行动的支持。
这个时候若是站出来反对继续作战,那未免就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也着实对不住几个老搭档对宁子敬的关照。
所以这次宁崎也十分难得地没有出声反对,很快就对军方的提案投了赞成票。
于是执委会的讨论没有持续太久,只是走了个流程就达成了一致意见,授权九江和赣州的驻军可伺机对周边地区继续推进,实施占领,并向其提供所需的增援部队和作战物资。
几乎与此同时,大明驻杭州大使岳仕宗的辞职信,也送达了紫禁城。
岳仕宗在信中称自己在杭州罹患重病,已无法坚持工作,所以向朝廷请辞,请朝廷另行委派官员到杭州接替自己的职位。
随信还附上了杭州数位大夫所写的诊断结论和开出的药方,大意便是岳仕宗长期心力交瘁导致心脉受损,气血淤堵,以至于身体僵直难以行动,务必要悉心调养,否则命不久矣。
由于接连丢了九江和赣州两地,京师朝堂上正在为如何与海汉交涉正在伤脑筋,然而这个节骨眼上负责与海汉打交道的外交骨干却称病辞职,这对大明的影响无异于又一项重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