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莫用自己的医术检查东方未明昏迷的原因时,已经离开地牢的差役也在商讨着。
“老韩,这两个人你觉得有问题么?”
瘦差役低声说。
胖差役面色沉凝的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确定,至少现在看起来,这两人就是普普通通的流民,身上有些财物但是也算不上特殊。那名叫东方未明的中年人我检查过了,虽然看不清路数但是实力也不过是一境圆满,还是从二境退下来的,胸腹中五气已散根基残损,比之正常的一境还略有不如……”
“年轻人的身体倒是不错但是身上并没有修炼过的影子,再加上下面的人调查过,他们确实是昨天才入的镇子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他们的嫌疑,甚至可以说他们应该只是卷进这件事的无辜者!”
瘦差役闻言,脸上略带疑惑的继续问道:“那把他两个放了不就行了?留着他们干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整个客栈一个活人都没有,就偏偏他们两个活了下来,不觉得非常蹊跷么?先关上他们几天,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再放了也不迟。”
两人一阵嘀咕,出了地牢之后就正好撞上了此时正在大牢门口的镇将和自己的顶头上司隋庆丰。
“大人!将军!”
差役见到这两人,连忙拱手行礼。
“韩沉、雷九,可问出了什么线索?”
说话的是隋庆丰,话语中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力。
“大人,基本可以确定这件事与这两人没什么关系……”
率先开口的是瘦差役雷九,他将在地牢中问询的情况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韩沉在一边进行补充,外人看起来雷九像是在抢功,但是三人却似乎习以为常了。
“嗯……既然如此,你二人今夜就守在地牢内吧,若是晚上没有异常,明早就把他们放了”
“大人……这!”
对于隋庆丰这样的安排,雷九是有些不爽的,不过韩沉在戳了他一下之后,便也没有说什么只能躬身领命……
是夜……
“老韩,平日里隋大人也是这么使唤人的?那可是辛苦你了,不容易啊!!!”
油灯缓缓的燃烧着,散发出摇曳着的暖光,桌面上摆满了各种摆盘精致的饭菜和酒水,精致到与这牢笼一点儿都不搭配。
此时瘦差役雷九一碗酒水下肚,不由得大吐苦水。
胖差役韩沉则是一脸讪笑这给雷九又倒满了一碗酒,说道:“九爷,大人办事一直是有一套的,干多少的活领多少的赏,干得活多,干的活累,干的活险,赚的功劳也多,升的也快,要不然为啥你要来这儿不是?!”
听到这话,雷九一拍桌子,沉声说道:“要这么说,老韩,你不早就该升上去当个捕头了?为啥还在大人手下当个捕快?”
韩沉给自己也倒上了酒,脸上略微带着随意笑容的说道:“九爷,我不一样,隋大人对我恩重如山,我立誓要侍奉在大人身边一辈子,我不是没有机会,而是这机会被我推掉了。否则以我二境圆满的实力,再加上大人的举荐,现在至少是个后备总捕了。”
雷九闻言,略微一愣,似是不知道其中还有这层门道,不由得有些尴尬。
作为雷家后人,捕门世家,雷家人性子一直都很直,他算是来镀金的,隋庆丰看在雷家的面子上也确实做的没的说,刚来就安排了韩沉这个处事圆滑,常年跟在隋庆丰身边的亲信做搭档。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韩沉相当合他雷九的心意,毕竟韩沉身上有一些他没有的特质。
“再说我虽然只不过是一个小捕快,但是在总捕手下办事的捕快,能是一般的捕快么!?”韩沉继续说道,算是将这件事绕过了。
“哈哈哈……说的也是!”雷九借坡下驴。
两人虽然性格不同的,但是却出奇的合得来,当然主要原因,大概率是韩沉这个心思深沉的人,能让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和他合得来。
酒过三巡,两人喝的也是有些多了,嘴上说的话也便没了主题,一会儿是府城那边多么清闲,这栖云镇的事多么麻烦,黄家的人被砍了脑袋,如何的凄惨。一会儿又是雷九大倒苦水,诉说自己被赶出来之后过得如何如何。
“想我雷家小少爷……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老子为了春风一度楼的惜玉小姐,在楼上撒了上千两的银票!!!”
“现在呢?”
雷九一边往嘴里灌着酒,一边掏出了一颗散发着幽幽冷光的夜明珠。
“家里断了我的钱粮,以前这珠子我都不一定能看得上!?可是现在,我还指着它回到府城过几天潇洒日子呢……我苦啊!!!”
听着雷九诉苦埋怨,韩沉微笑安慰。
“哈哈哈,九爷,等过了几年入得三境,当上总捕,那不就没有限制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日后教训起下属,也是一段具有教育意义的往事不是?”
韩沉吃准了雷九的性格,句句都说在雷九的心坎上,一时之间兄友弟恭,好不和谐。
然而隔了几个牢房,将事情听得清清楚楚的林莫却是牙根儿痒痒,那夜明珠可原本是他的,就算他不在乎,但是总觉得这场景怪怪的……
“怪了,你说你这全身上下既没有伤口,也没有生病,怎么落得一个气血两空的呢?”
林莫切着东方未明的脉搏,有些摸不着头脑。
从白天到黑夜,没人搭理他,他尝试多次唤醒东方未明但是却都没有任何作用,原本他也打算就这么安心等着自家师傅醒来的,但是白天的时候,林莫从送饭的牢头哪儿得知了一个消息,一个让整个栖云镇都人心惶惶的消息。
太阳升起后,浓雾未散!
不过状况很快就稳定了,毕竟这样的情形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根据栖云镇志记载,上一次出现类似的情况是在300年前了,那时候大雾封了3天,更早还有数次,最长的一次足足有一周。
而就在林莫放弃弄清楚东方未明昏迷的原因后,年轻的狱卒也将饭菜送了过来,不同于两个差役大鱼大肉,林莫这边就寒酸的多了,一叠咸菜,一个黑面馒头,还有一碗看不到多少米粒的稀粥。别看少,这配置已经相当高了,也就是在比较富裕的栖云镇,若是放在一般的镇子,能有半块黑窝头就不错了,而且还不一定管三顿。
“呦,晚上不回去啊?”
林莫笑着问道。
年轻的狱卒名为张四喜,似是刚当上狱卒不久,脸上还带着稚嫩,对待林莫也很随和,一天下来林莫已经和他混熟了。
“我新来的,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干,晚上我留在这里驻守……”
“难为你了,那牢头我看也挺不错的啊……”
“呵呵……”张四喜撇了撇嘴。
“有什么不错的?那老家伙可不是啥好人,之前和那黄老爷关系密切,我们这些人还经常被他打发去给黄老爷家里帮忙。”
“这黄老爷家里不是有下人么?”林莫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过张四喜却并没有回答林莫的话,看了一眼不远处喝酒的雷九和韩沉,巧妙的演示了一下眼底的慌张,然后转过头说道:“没啥事,你看这牢里就你们两个人,栖云镇的治安非常好,牢头就是看我们闲着不顺眼,故意给我们找事做!!!”
“那真是辛苦了,碰上这么一个上司。”林莫安慰道,但是却也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