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爷一抬头,村上花子推门而入。
“回来啦?”陈三爷笑容可掬。
村上花子莞尔一笑:“可以啊,三爷,挺悠闲啊,喝着茶,聊着天,您自在啊。”
陈三爷嘿嘿一笑:“一抹斜阳祭黄昏,两杯淡茶锁人魂,夜夜思君不见君,只能坐着喝茶水。”
村上花子溜达过来:“公司不是福利院,你在这儿养老了?”
“不敢!花子小姐交待之事,我已悉数办到,就等您回来定夺。”
村上花子呵呵一笑:“好了,先不说公事,我为您引荐一位高人。”
“谁?”
“大日本帝国第一赌神——藤田先生。”
陈三爷望眼欲穿:“在哪里?快请老先生进来!”
村上花子一伸手,作礼让状,对门外喊道:“藤田先生,请进来吧!”
话音未落,嗖地一下,一个身影从走廊掠过。
陈三爷陡然一惊,不由得转头看马夫:“什么东西?”
马夫一脸懵懂:“不知道啊,嗖一下子过去了。”
两人正琢磨,嗖地一下,那身影又穿越回来,从门口掠过,还是没看清。
一去一回,在门口掠过两次,速度之快,如鬼魅穿行,难以看清其形状。
陈三爷大惊失色,一眼不眨地盯着村上花子,质问道:“花子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藤田先生的魇术已练到如此境界,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移形换影、倏忽即逝、如电如光、如露如霜,我不及也!如此神速,我怎么和他赌?!”
“你有病啊!”村上花子骂道,“那是猫!”
陈三爷故作诧异:“猫?公司没猫啊!”
村上花子愤愤说道:“那是藤田先生养的猫,一直不离身,跟着藤田先生,飘洋过海,从日本来天津了!”
陈三爷擦擦额头汗:“哦,猫啊,我还以为是藤田先生呢,嗖嗖的,吓我一跳,那……藤田先生呢?”
“后面呢!”村上花子没好气地说。
“咋地,行动不便啊?”
“废话!七十多了!”
说话间,门外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很快,蓝色妖姬推着一个轮椅进来了,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脸型瘦削,胡子花白,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迸射两道寒光。
不用猜,这老头肯定是藤田浩二了,老千见老千,彼此一望,心有戚戚。
蓝色妖姬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乃赤面蜘蛛、三尾毒蝎。
陈三爷忙道:“藤田先生贵体有恙?”
村上花子说道:“藤田先生高寿,只是膝盖患病,行动不便,这次跨海前来,就是要和三爷面对面切磋。”
陈三爷赶忙一抱拳:“藤田先生,晚辈有礼了!欢迎,欢迎!”
藤田浩二微微一笑,也高高拱手:“陈先生,久仰,久仰!”
嗖地一声,那只猫从门外蹿进来,唰地一下,蹦到了藤田浩二的怀里。
这次看清了,是一只黑猫,黑得发亮,幽灵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三爷。
陈三爷笑道:“藤田先生喜欢宠物?”
藤田浩二呵呵一笑,撸了撸猫耳朵:“我一生未婚,与猫为伴,中国有梅妻鹤子,我这是效仿古圣先贤。”
陈三爷赞道:“先生高雅!不仅中国话说得这么好,还深谙中国文化,晚辈佩服,佩服!”转头一瞥马夫,“马夫,把我推近些,我要和藤田先生握个手。”
马夫赶忙推动轮椅,走向藤田浩二。
藤田浩二也冲蓝色妖姬一摆手,蓝色妖姬也推动轮椅。
轮椅对轮椅,很快凑在一起。
陈三爷伸出手,静待藤田浩二伸手,突然,那只黑猫一爪子挠过来,直奔陈三爷的手背,陈三爷快速缩回,猫扑空了。
藤田浩二点点头,赞道:“陈先生,不愧是鬼手,这番手速,没有三五年的功力,练不出来。昔日张三丰看到猫蛇相斗,悟出太极拳,陈先生刚才这番寸劲儿,正如太极,疾发疾手,妙不可言!”
陈三爷笑道:“藤田先生谬赞了!咱能把猫放在一边,好好交流吗?我怕它挠我。”
藤田浩二哈哈大笑,而后将手中的猫空中一抛,猫腾空而起,翻了两个滚儿,嗖地抓住门框,蹭蹭几下落地,而后快速消失在楼道中。
陈三爷忙道:“它认家吗?别跑丢了!丢了还得张贴告示,悬赏找猫。”
藤田浩二微笑着,伸出右手:“陈先生?”
陈三爷赶忙伸手,两手相触,紧紧地握在一起。
藤田浩二一抖袖子,宽大的和服袖口把两人的手包裹,陈三爷眉头一皱,也不撤出,两人的手在袖子里翻滚抖动,旁边的人看得很诧异,不知道两人在干什么。
只见袖子上下浮动,两人似在较劲,又似在划拳,不知道手上出了什么动作,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力道。
总之两人或暗中较劲,或眉头微蹙,或凝思不动,或对视微笑。
突然,两人同时松了手,彼此一望,仰天大笑。
都看明白了,斗手法呢。
看来是半斤对八两,针尖对麦芒,棋逢对手,将遇良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