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再次扩大,玩家已不只是棋手与棋子。
手中的葬渊传来一阵低沉嗡鸣,并非预警,而是一种近乎饥渴的共鸣。
刀身深邃的暗芒流转,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眼前这个死寂、腐烂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顾诚独自站立在一座废弃都市的入口。
断裂的高架桥如同巨兽的骸骨,锈蚀的汽车残骸塞满了街道,风化的白骨半掩在灰烬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和一种更诡异的、甜腻的变异植物的气味。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但在这片死寂之下,是无数窸窣、爬行、咀嚼的低语,是生命扭曲变异后最原始的饥饿与恶意。
观察者文明的标记在他意识中冰冷地标注着:
世界编号:K-7-β。文明状态:终止
‘血肉灾变’事件后。
当前威胁等级:高
活跃变异生命体、高浓度腐败孢子、概念残留性瘟疫…。
丹增和苏婉儿的通讯信号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被这个世界的“死亡噪音”所干扰。
他是主动要求来这里的。
手中那枚从“概念掠食者”事件中获得的故事结晶微微发烫,隐约指引着一个方向,似乎这个彻底“失忆”。
被本能和毁灭填满的末世,藏着与那掠食者,或是与更深层奥秘相关的线索。
“嘶嗬”
一声非人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街角阴影里,一头四肢反关节扭曲、皮肤溃烂露出黑色肌肉的“猎犬”扑了出来。
它没有眼睛,只有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腔体对准了顾诚,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
顾诚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葬渊甚至没有出鞘的完整动作,只是一道暗影闪过。
噗嗤!
那变异猎犬在半空中突兀地分成了两半,污黑的血液和内脏尚未泼洒开来,就被葬渊刀身散发的微弱力场扭曲、吸收。
化作一丝微不足道的黑气没入刀中。
两半残躯砸落在地,抽搐两下,便迅速干瘪风化,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能量。
葬渊,吞噬生命,埋葬深渊。
这是观察者文明基于对他的“共鸣”能力研究后,结合未知材质打造的武器,似乎对一切“活性”与“污染”有着极强的克制。
更多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他的闯入,如同在死水中投下巨石。
窗户破碎,地下管道爬出,废墟顶端跃下数十、上百头形态各异的变异体蜂拥而至。
它们曾是人类,或是动物,如今只是被饥饿和疯狂驱动的血肉傀儡。
有的肢体融合了金属碎片,有的生长出巨大的骨刃,有的喷吐着腐蚀性的毒液。
顾诚动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身影如鬼魅般切入尸潮之中。
葬渊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带走一头甚至数头变异体的“活性”。
刀光并不绚烂,只有一种极致的、高效的黑暗。
每一次斩击,都伴随着血肉被瞬间吸干枯萎的细微声响。
砍、劈、削、掠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点,却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
没有共情,没有交流,只有最纯粹的杀伐。
在这里,治愈和理解毫无意义,唯有毁灭才是对这片痛苦大地最直接的“慈悲”。
粘稠的毒液喷溅到他身前半米,便被无形的屏障弹开、蒸发星痕构筑的简单防御。
巨大的骨刃砸落,葬渊格挡的瞬间,骨刃便失去光泽,变得脆弱,随即被刀身震碎。
他一步步向前推进,脚下是不断堆积又迅速化为飞灰的残骸。
腐败的孢子云雾试图侵蚀他,却在靠近时就被葬渊散发的力场彻底湮灭。
他的共情感知并非完全关闭,而是以一种极端压抑的状态运行。
他能感受到这些变异体灵魂深处被永恒折磨的痛苦,感受到这个世界大地脉络中流淌的绝望与疯狂。
但这并没有让他手下留情,反而让他的刀更快,更绝这是一种彻底的、终结痛苦的方式。
突然,地面剧烈震动。
前方一座巨大的肉瘤状建筑。
那曾是一座购物中心。
猛地破裂,一头庞然大物钻了出来。
它像是由无数人类和动物的尸体缝合而成,十几条巨大的、滴淌着粘液的触手疯狂舞动,躯干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层层叠叠的利齿巨口。
标记:检测到高浓度生命能量聚合体,‘暴食聚合兽’,威胁等级:极高。
那巨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波几乎实质化,震得周围废墟簌簌倒塌。
顾诚停下脚步,终于微微抬眸,正视这头怪物。
葬渊在他手中发出更兴奋的嗡鸣。
一条巨大的触手如同攻城锤般砸来,力量足以掀翻坦克。
顾诚不闪不避,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竟沿着触手表面疾奔而上!
葬渊拖曳出一道深邃的暗痕,所过之处,触手迅速枯萎、崩解!
聚合兽发出痛苦的嘶吼,更多触手包围而来,同时巨口喷出滔天的绿色酸液。
星痕之力在顾诚体表微微闪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将酸液隔绝。
他的速度丝毫未减,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狂舞的触手间穿梭,每一次闪烁,都有一截触手或一块巨大的血肉失去活性,变得灰败脱落。
几个呼吸间,他已逼近那巨大的核心巨口。
聚合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巨口疯狂咬合,试图将他吞噬。
顾诚眼神一冷,双手握紧葬渊,纵身跃起,向着那深渊巨口的核心,一刀刺下!
“葬!”
暗芒爆发!
葬渊的刀尖没入聚合兽躯体的瞬间,并非简单的刺穿。
一个黑色的奇点以刀尖为中心扩散开来,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活性!
聚合兽庞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终化为一堆巨大的、毫无生机的灰烬尘埃,轰然倒塌。
顾诚轻巧地落在那堆灰烬之上,葬渊刀身暗光流转,似乎饱餐一顿,发出满足的低吟。
周围残余的零星变异体发出了恐惧的哀鸣,本能地后退,不敢再靠近这个比它们更像“怪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