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小香练完刀,累的精疲力尽,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衣裙裹在身上,稍微歇了会儿,到汤药室沐浴。
她进来以后,陆缺放下手里的书,起身离开洞府,沿路闲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海岸。
他坐到一块磨盘状的石头上,凝聚灵识检查咫尺空间。
当时在天绝峰下汇合,各组人把收集到仙灵遗骸交给了陆缺(七成),原生晶已经剥离,但还没有看过到底有多少。
此时灵识延伸到小房子似的咫尺空间,只见原生晶全堆在角落,挨着一口石制的水缸。
看起来很乱。
陆缺干脆把原生晶取出来,放在石头上归类。
元婴层面的一百三十五枚,化神层面的二百零四枚,炼虚层面二十三枚,大乘层面八枚。
化神层面的原生晶数目多于元婴,并非上界土着生灵的架构有问题,而是元婴层面的上界土着生灵,绝大部分在承受古元妖神攻击后,原生晶直接碎了,没有保存住。
原生晶数目可观,炼虚以下的可以全用于激发朝露蒲团。
甚至炼虚层面也可以用几枚。
陆缺手里本来就有九枚炼虚境界的原生晶。
点检完毕。
他按层面分好类,重新放回咫尺空间,然后静坐看海。
无论表面如何平静,如何理智,都掩盖不了心神大损的事实,需要调养一段儿,才能炼化提升。
“师姐,对不起,我不能因为你难过太久。”
陆缺轻声呢喃。
声音被海浪打碎,落进海底。
………
陆缺留在枣花岛,教导扈小香和薛昂修行,等扈小香化神初期的修为稳固,《天刑刀》小成,时间已经过去九年。
薛昂的机缘不如扈小香,少了份金波灵酿的补益,修为颇有不如,还处于冲击化神的阶段。
但也很不错。
咸字辈里的化神境现在还寥寥可数,薛昂算很靠前了。
两人各有收获,重回暗堂当差。
陆缺跟着回了宗门,径直赶往北斗阁。
参合宫的新老势力更迭已经接近尾声,原灵植堂主杜烟戎卸任,位置由梁荷接掌,陆缺过去时候,梁荷正在北斗阁里汇报灵壤培育的事。
这不是从移星仙城带回不少上界土着生灵的遗骸?
其中不能用于炼丹炼器的,全送到了灵植堂,用来栽培灵壤,结果肥力惊人。
单是梗刺鼠的遗骸,就能把原灵果的成熟时间缩短一倍。
梁荷兴奋非常,滔滔不绝。
陆缺站在外面听了几句,也觉得惊人,毕竟用原灵果以主材炼制出原灵丹,能直接提升修为,并且没有副作用。
原灵果成熟时间缩短,能为宗门多培养出几位元婴。
两刻后。
梁荷总算说完出来,陆缺被传召进去。
却见刚开始轮值的丰滢坐在正面堂案,老宗主黎鸢坐在侧面桌前,桌上对着两摞半尺厚的卷宗,黎鸢的脸在两摞卷宗之间,眉头紧锁,神色很不好看…面相和当初做宗主同知的微里寂有了惊人的神似。
纵横修仙界的黎宗主也能被拿捏,这点很让人开心。
陆缺满脸微笑走进去:“拜见丰宗主,拜见黎宗主。”
丰滢伸手示意不必多礼。
黎鸢面无表情,更不说话。
原说宗主同知的职责是协助宗主处理杂事,但黎鸢的威望太高,到如今宗门大事还是要她来决断。
这很不利于宗门发展。
黎鸢索性不说话,遇事都让丰滢处理,只在出现差错时,给予修正,所以就当没看见陆缺。
丰滢问:“师弟有什么事?”
“我…”陆缺又看了眼黎鸢,“我是炼虚长老,按说黎宗主应该给我还礼。”
黎鸢坐着不动,冲陆缺拱了拱手。
陆缺这才说起正事:“我打算闭关,这回闭关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预计多久?”
“六十年到一百年。”
丰滢看着陆缺:“需要宗门协助吗?心儿那边儿,你可以放心,等你闭关,我派人把她接到精研堂,让她在精研堂修行。”
陆缺的亲眷好友,大抵有自保之力,唯独陆心儿修为尚浅,需要格外关注。
蔺桑虽然伏诛,但人间界恐怕还有其他古巫。
万一威胁到陆心儿,陆缺又要经历一轮打击,所以必须保证陆心儿的安全。
陆缺道:“宗门帮助照顾心儿就行了,别的没什么,我在移星仙城收集的修行资源够用。”
“这回要冲击炼虚中期?”
“我想连升两阶。”
丰滢按住堂案:“不行!我知道雪师妹阵亡,你心里难受,想要更强的力量应对愚贤之劫,但修行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欲速则不达。”
陆缺解释道:“我手里有上界灵器,激发后,可以消磨快速修行产生的燥气,不会影响心境。”
“确定吗?”
“确定。”
两人话说到这里,黎鸢起身往外走,并带走了门前侍卫。
黎鸢走后,丰滢露出温柔之色,轻叹一声:“师弟,咱们身后有宗门,有大夏修仙界同道,应对劫数不是你一人的事,你别把压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浮生仙门景前辈和九溪学宫余老祖,占卜愚贤之劫结果,师姐应该知道。”
“这…”
看来还另有隐情。
陆缺愣了下。
丰滢没有犹豫太久:“我知道是真正的占卜结果,与修仙界所传不同。”
“还不是兵祸起,那是什么?”
“两个字,成夜。”
“哪个成?哪个夜?”
丰滢把成夜二字写在纸上,让陆缺看了一眼,立即用力震成纸屑。
陆缺神色愈发微妙:“看来还必须由我应劫。”
“景前辈和余前辈至今都没有勘破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就确定必须由你应劫?”
“我的刀,名为断夜。”
“这恐怕只是巧合。”
陆缺道:“不管是不是巧合,但愚贤之劫是个难关,修为高点,能多出点力…我的修行,师姐不用担心,我心里有底。”
“那好。”
“我告辞了,再待会儿,影响师姐处理宗务不说,黎宗主只怕还觉得咱们俩嫌她碍事。”
丰滢侧目看向北斗阁外面,莞尔道:“你以为这儿是北斗阁,这儿不是,北斗阁在黎宗主脚下,她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北斗阁。”
陆缺皱眉:“黎宗主还没放权?”
“她倒是想放,但我觉得她办事更稳,大事还是让她出谋划策。”
“师姐也学会雪师姐那套了。”
丰滢目光一暗:“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