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太好啦?”
“我也收到了同样一份,现在正是去那儿哩。”女人似乎不拘小节,用亲昵的口吻说着,把叠成两折的信封递给李玉芝和沈克看。的确和李玉芝他们收到的请柬一个样。
李玉芝迅速地瞄了一眼收信人的名字——石娅。
“二位已经结婚了么?”
李玉芝对于这种试探性地问话产生了轻微的反感,可是沈克却笑嘻嘻地回答说:“我还是单身汉哩。”
“但是,我们明年秋天就结婚。”李玉芝急忙插了一句。她也没料到自己的语气这般生硬。可能是由于沈克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卖弄“我还是单身汉哩”的缘故,也许是见这个女人不太正经产生了戒心。
“是吗?”石娅的脸上挂着微笑,“真羡慕你们呀。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的尊姓大名?”
“我叫李玉芝。”
“我,沈克。”
“噢,李小妹,小沈弟”
李玉芝一听叫“小沈弟”这种称呼法,心里对这女人更加厌恶。沈克本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乐滋滋地嬉笑着。李玉芝又恼怒了。心里直犯嘀咕:初次见面,就如此轻浮,肯定是酒吧、夜总会里的女招待。
李玉芝并非对女招待抱有成见,不过向沈克献媚确实令她反感。
“小沈弟做什么工作呀?”她还一个劲儿地那么叫着。
李玉芝心想,假如沈克这时候顶她几句就好了。但是沈克依然笑嘻嘻地对那女人说:“微不足道的小职员。”
“职员也是我们那儿的常客嘛。”
“石女士做什么工作?”
“你猜猜。”
“不好猜。”
“非常遗憾。”石娅装腔作势地耸了耸肩膀,随后拿出一张椭圆形小名片递给沈克。
李玉芝故意装出不屑一看的神情,沈克一看,傻乎乎地“唉—”了一声,便把名片递给了李玉芝。
美星夜总会·石娅
李玉芝一见“夜总会”几个字,就仿佛强烈地感到一股腐败的味道。
车厢内人多嘈杂,暖气放得太足,使人觉得闷热。“真热啊!”石娅脱掉了外衣,露出鲜红的羊绒紧身毛衣。
李玉芝本来也打算脱掉上衣,不知怎么解扣子的手又停止。她看着胸部丰满的石娅,有些嫉妒。李玉芝自己安慰着自己:哼,准是戴的假胸。
石娅用染成银色的手指,点燃了一支香烟:“为什么选中我们呢?”她两眼望着李玉
芝和沈克的脸说,“如果来的全是我们这样一些年轻人就好啦。可以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旅馆是为了宣传嘛,怎么能光请年轻人呢?”不知怎的,李玉芝总想反驳石娅的话。
石娅没有争辩,点了点头并附和地说:“可也是呀。”她把脸朝向窗外,突然大声叫了起来:“雪!”
通过列车上的灯光看去,那窗外变化无穷的雪景影影绰绰,别有一番风韵。不知不觉中,列车驶进东北平原了。
李玉芝紧紧地把脸贴到车窗玻璃上,欣赏着外面的夜景。啊,辽阔的原野,银装素裹。松柏变成了银白的珊瑚,屋顶都戴上了漂亮的雪帽,太美了。今年南光市还未降雪,所以李玉芝着了迷似的欣赏着雪景,很快把对石娅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净了。
石娅合上眼睛睡着了。
“讨厌!”李玉芝嘴巴凑到沈克耳边悄声说道。
“讨厌什么?”
“和夜总会的女人在一起呗!”
“哎呀,那有什么。”
“你当然没有什么啦。”
“哎?”
“被这种女人一口一个‘小沈弟’地叫着,你就像丢了魂儿似的。”
“别瞎说!”沈克轻轻地耸了耸肩胛。
李玉芝还是不太放心,又抓紧时机叮嘱着:“你若是对她再这么暧昧的话,我可不依啦。”她说完之后,可能心情舒畅多了,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列车已快到K站了,窗外晨光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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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站是个小车站,在这儿下车的旅客包括李玉芝他们才五六个人。一走出检票口,车站前面横着一条小街。天虽然没下雪,但是满地的积雪都结成了冰。
南光市的大街小巷,早已是一派年尾的繁忙景象,而这个小镇,仿佛还在雪中酣睡。仅仅那些装饰在商店门前的灯笼,告诉人们今夜是新年前夜了。
“原来是个小镇。”沈克喃喃自语道。
“真冷呀!”石娅大声地吵着。
李玉芝挽着沈克的胳膊对他说:“该给旅馆挂电话了,好快来接我们。”
沈克用手机给“雪花山庄”挂电话,可是一看,没有信号。他只好到附近找公用电话。公用电话的管理人员说,雪花山庄在山里,那里没有信号,不能使用手机。
电话打通了。“我是‘雪花山庄’。”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们是接到请柬而来的。”沈克
说。
“贵姓?”
“沈克,还有李玉芝。另外石娅女士也一起来了。”
“你们正在车站吗?”
“嗯!”
“马上去接诸位。不过,说马上,起码也要过两个小时左右。”
“两个小时?”
“嗯。由于雪深,只能用履带式雪地车去接。这期间,请你们到站前餐馆休息。我已经跟那里打过招呼啦。”
“ 站前餐馆”就在车站对面,所以,一抬头就看见了。李玉芝和沈克催促着瞧着商店橱窗的石娅,快步朝餐馆走去。
大概因为是清早,餐馆里没有顾客,但是店里却生着一个很旺的火炉。
五十二三岁的店老板热情地迎了出来,沈克一提“雪花山庄”,他马上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听‘雪花山庄’说过啦。小店虽然做不出什么名来,但是诸位喜欢吃什么,请毫不客气地吩咐。‘雪花山庄’交代过,一切开销统统记‘雪花山庄’的账。”
“是吗?那么,我来一份这个店最贵的饭菜。”石娅眉开眼笑地说。
“我们是不是跟她一样要?”沈克小声地问李玉芝。
“别处处显得那么市侩庸俗。”李玉芝这么说,既是为了教训沈克,更主要是为了刺刺石娅。
结果,石娅订了80元的炸猪排盖浇饭。李玉芝和沈克只要了价钱一般的20元的客饭。
店老板吩咐厨房后,自己坐到火炉旁,陪着三位客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