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能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东西吗?”
呆呆地望着自己手上的物件,明月清风半晌之后才吐出了自己有些不敢相信的话:“这破玩意儿是什么?”
“呃,怎么了?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吗?”全程旁观了明月清风将露出熔炉一角的那块黑漆漆的圆盘捞到了手中,正在逼近回廊一侧的洪山老道忍不住出声问道:“不是刚才掉进去的圆盘?我看形状也是圆的啊?”
“圆你x!”忍不住爆出了一声粗口,明月清风一把将手中的“圆盘”丢向了洪山老道所在的方向,就像是一名正在将不要的玩具全力摔在地上发泄的小孩:“老子要的是命运之轮!命运之轮!不是什么【破旧的木盾】!为什么这种新手村的人都不要的垃圾货色会出现在熔炉里!?开什么玩笑?”
“哈?那玩意儿是破木盾?”堵在另一头的弦雨也忍不住偏移了几分自己的视线:“我还以为——”
“十字斩!”
一前一后两个人的包围圈同时出现了注意力的转移,也给了新来者突袭的机会,一道巨大的十字形剑光下一刻也突破了回廊边缘的墙壁,纵横交错的十字斩光须臾间与弦雨指向前方的箭簇擦过:“蓄意——”
“强击!”
巨大的剑刃于纷飞的乱石中伸出,斩落的剑光将弦雨紧急射出的黑色箭矢瞬间磕飞了出去,宽大的剑身随后以地为支点,带动着音竹沉重的身躯翻飞出一百八十度的旋转。来不及抬起武器的弦雨随后也裹挟着纷飞的石雨继续飞撤,将大剑战士第二次甩落的重斩勉强回避开来,三道并排的箭光随后也在他后撤步之下拉满的弓弦前端闪耀,与音竹毫无顾忌横斩而来的剑锋交汇在了一起:“——三连射!”
“旋风斩!”
三支箭矢的齐射将大剑战士的身躯带飞,势大力沉的横斩也轻易撕裂的弓箭手的躯体,暴起的交锋一瞬间便分出了胜负,将战士与弓箭手各自喷溅的血花洒向回廊的尽头:“——明月清风!”
“神说!要——”
“——你的愿望太多了!”
响应弓箭手的召唤,紧急举手施法的明月清风头顶上方却是出现了异声,从天而降的一道巨大的拳体轮廓随后也遮住了洒落的白色星光,如山岳般朝着明月清风的头顶压下:“今天没有许愿次数了!小朋友!”
“你——”
“倾山剑!”
巨大的拳体与明月清风双手间举起的魔法防御重重地撞在了一起,挤压而出、倒向另一边的冲击波也将乘风而起的音竹显现在回廊的高空,身上钉着三支箭的他依旧从容不迫地高举起自己的大剑,凝聚在大剑表面的山岳之剑气兜头也向着洪山老道头顶轰然落去:“那边那个不良道士。”
“给我松手!”
轰!
两道猛烈的冲撞声音前后升起,两道摧枯拉朽的冲击波也一前一后出现在回廊的中央空域与回廊的角落,先前被黄纸道符束缚在原地的雪灵幻冰随后也感觉身体一松,然后急忙撑着白骨大剑站了起来:“——你们两个!”
“放心,死不了的。”
散开的烟尘中,属于音竹那沉重的身躯在雪灵幻冰眼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浑身浴血的他向着后方摆了摆手,顺便将钉在自己胸前的三支箭矢一一拔下:“血量是战士玩家拥有的优势之一,用一点血量换取战局的优势,也是一名前排战士应具有的基本素质了。”
“我换到了一个敌人的命,以及一名队友的‘束缚解除’,怎么想都是大赚特赚啊。”
在他的身边,擎起白骨大剑的雪灵幻冰已将剑锋送到了烟尘的另一侧,巨大的震地声随后也响起在四散飞溅的黄纸符之间,将被保护在其中的洪山老道再度撞出了一个趔趄:“——蓄力冲撞!”
“血咬!”
“升龙剑!”
“十字连斩!”
将手中的白骨大剑挥舞得虎虎生风,雪灵幻冰用一系列的连续剑技将洪山老道逼退了十几米的距离,道道震地的碎片随后也在两人不断前进和后退的步伐中升起在回廊的左右,剑气与道法之间的碰撞也将回廊的地板与墙壁撞出了千疮百孔:“——不要欺老道太甚!”
砰!
巨大的符印伴着黄光的迸放而显现出明亮的轮廓,强烈的震动也将本就支离破碎的回廊地面再度震塌了少许,由这股符印的迸散中分离开来的洪山老道带着自己被切割成条条块块的道袍跌退到了回廊的更深处,而另一边受到震荡的雪灵幻冰却是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被定在了原地,似乎被那一条条还未消失的符印再度捆缚镇压在了其中:“哈,哈哈哈哈!只有你们会换血战术,老道我就不会用吗?这下你又动弹不得了吧!”
“……”
没有反驳也没有挣扎,双手握剑的雪灵幻冰只是用悲悯的眼神望着洪山老道的脸,后者那得意大笑的表情还没有完全收起,脖颈就被后方盘绕而上的一只铁臂箍住:“你太聒噪了,道士。”
伴随着咯啦一声清脆的断骨脆响,道士的脖颈被这只手臂拧成了麻花,耷拉下来的脑袋随后也连同那失力的身体一起,被那只手臂和手臂后方的身影随意丢到了一旁的地面上:“得意忘形到连身后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你也是死得不冤。”
“应该是被雪灵幻冰选手吸引了太多的注意力,所以才没有听到吧。”以剑为拐艰难走上前来,属于音竹的声音也应和着这道声音出现在雪灵幻冰的身后,同时也将雪灵幻冰身上散逸的残余道符碎片随意挥舞到了一旁:“咱们几个全都选择了以命换命的打法,只是我们俩所幸赌赢了,他赌输了而已——你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刚上来不久。”拳头相互拧出了噼啪作响的骨裂声,走出阴影的吕板凳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身后:“下面那俩夯货全都被那个女仆接下了手,所以我才得以有机会继续前进,沿着这条回廊一点一点爬上来……你背后的那个家伙呢?”
“应该是见机不妙,已经逃走了吧。”音竹也跟着点头指了指天空:“因为——”
“负责当中心骨的那个家伙,看起来也有些溃不成军了。”
顺着音竹的示意,几个人同时将目光转向天空,暴烈的罡气与血气之间的冲突也在相互之间的撕咬下渐渐走向尽头,在那道熔炉光柱的邻边分出了结果——浑身缠绕着无法驱散的血光,属于断山河那仿佛被野兽啃噬了良久的残缺身体此时也带着狂飙的鲜血跌向一旁的回廊深处,而在另一边,本应被傀儡老者护在身后的血衣魔法师此时正悬挂在高空中发出阵阵连绵不绝的狂笑,身形却在颗粒之光的散逸中缓慢消失:“哈哈哈哈哈!干得好!干得好啊!”
“……他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被我打死,所以有些心态爆炸了吧。”
面对雪灵幻冰等人发出的疑惑,属于断山河的艰涩声音随后显现在回廊尽头,勉强抓住悬崖边缘吊住了自己的他随后气喘吁吁地爬上不远处的地板,然后身体一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那家伙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些祈愿的星光也是可以被‘打碎’的吧,呵呵,呵哈哈哈。”
“真是出其不意的角度。”他的前方随后也响起了音竹的感叹:“确实,既然是响应愿望的‘许愿星’,那也应该具有实体才对,只不过……所有的星光都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所以在此之前,我们还未有机会真的拦一次试试看。”
“多亏之前那位陨梦兄弟所赐,我有了可以印证这个猜想的机会。”眼前降落的魔法光芒被随后赶到的吕板凳一拳击碎,被掩护下来的断山河继续摊开身体懒声回答道:“当然,我本来要打的也不是这个明月清风,而是最上面的海沃尔德,不过……咳咳。”
“不用问,肯定是失败了。”品味着对方话语里的尴尬,音竹挑着眼眉发出了一阵轻笑:“退而求其次了是吧?”
“这有什么办法?那上面的boSS又不止他一个。”断山河闻声翻了翻自己的白眼:“亏老子还信誓旦旦‘继承了陨梦兄弟的遗志’,想要和那个自称神明的家伙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挑来着,没想到那顶层居然真藏了一大堆人……话说陨梦兄呢?”
“当然是死了。”回答他的是随后蹒跚走来的雪灵幻冰:“身体都烧成灰了,为了干掉你刚才干掉的那个人。”
“干掉他有什么难的?唉,看来陨梦兄的道行修为还是不太高啊。”于是断山河堂而皇之地将陨梦放在了鄙视链的更下层:“等他复活回来,我可得好好数落数落他。”
“得了吧,看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到时候谁数落谁还不一定呢。”挡在前方以拳应对魔法轰炸的吕板凳低声回答道:“另外——我不建议我们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陨梦可以跑尸回来,其他人自然也可以跑尸回来。”
“我已经收到了消息,一支专门用以支援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雪灵幻冰松开了自己耳边正在闪闪发亮的一颗魔法石耳坠:“各位如果觉得吃力,在原地等待一阵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固守待援?那不是我的风格。”吕板凳摇头的背影在无数火光映照之间显得坚定而执着:“再继续等下去,陨梦可就真的白死了。”
“但除了你以外,我们几个现在都是重伤状态,真打起来的话,我们未必是上面那几个棘手boSS的对手啊。”断山河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转头望向了音竹所在的方向:“是不是,队长?别到处乱看,我说的就是你。”
“我还是因为和那个明月清风血拼才变成了这副模样,你又是因为什么才落得如此下场啊?”
庆幸于自己这么快就找到了反击的机会,断山河指着对方胸口上那三个用箭扎出来的血洞:“身为队长,却在之前争分夺秒的时候玩消失?你刚才那段时间跑到哪儿去了?”
“音竹用乱序传送保护了我,但第二次的乱序传送明显没有第一次那么好运。”音竹转头望向自己刚才用剑劈出的那座高塔外墙的大洞:“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塔外爬了上来,期间还处理了几波想要阻拦我的魔法帝国魔法师群——我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我还想找陨梦算账呢!”
“我现在敬陨梦是条汉子,要是没有他硬顶明月清风,我也没机会完成最后的‘扣杀’。”断山河摇着头撇嘴回答道:“当然,那个明月清风最后好像也得了失心疯,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从上而下的偷袭……那家伙是在寻找什么?”
“应该是那块魔法师圆盘吧。”回答这个问题的是雪灵幻冰,以及她饱含玩味的眼神:“那东西和段青身上的圆盘很相似,陨梦的突然爆发肯定也与它有关,而且那东西没有随着陨梦的死亡而一同消失,反而被留在了原地,只不过——”
将自己之前监视到的种种细节简单复述了一遍,雪灵幻冰那玩味的视线也顺利地传染到了其他人的眼中,他们在四周不断绽放的魔法光彩中相互对视,最后齐刷刷地盯在了中央空域的那道巨大的熔炉光柱上:“也就是说——那东西掉进了熔炉,然后返回来一块破木盾?”
“他们一起入籍非洲了?要是陨梦本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会不会心碎到删号啊?”
“不,应该没这么简单。”
最后发话的是站起身来的音竹,他向着周围环顾了片刻,然后一边挑起残留在脚边的一块破布碎片,一边望向吕板凳的背影:“还记得我们一开始想做的那个实验么?”
“或许是继续验证‘那个’的时候了。”
将碎石包裹在破布片内,音竹从吕板凳那边得到了点头肯定的回应,他将身体侧拉成满月,然后趁着吕板凳的拳影弹幕露出缝隙的一刹那,将手中的碎石与破布片一起向着熔炉光柱的方向用力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