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转马头回头看去,她冲过来居然砍了七八个高级将领,其中至少一半眼看是活不成了,因为刀子不是砍在脖子上,就是削去了半个脑袋,剩下的伤势也很重。
她发泄过后,也知道就算把这些将领全都砍了也于事无补。
她还需要这些将领替她继续征战,于是指着众将领说道:“再给你们两天时间,如果还拿不下京城,休怪本宫无情,把你们通通杀了。”
接着她又指着耶律云川和萧斡臣说道:“尤其是你们两个,你们身为南部军队和北部军队的统兵官,却把这场仗打成这个样子,你们应该负全部责任。
所以你们两个的脑袋本宫暂时留着,如果后天这个时候你们还拿不下京城,本宫就砍了你们俩的人头,可不要怪本宫没有事先提醒。”
两人顿时脸色惨白,却也一声不吭。
长公主已经调转马头回兵营去了。
耶律云川和萧斡臣这才赶紧让军医过来救治重伤的几个高级将领,将他们抬回了兵营帐篷,而死去的几个将领,让人准备棺材收殓,随即召开军事会议。
一众将领在帐篷中,气氛非常压抑,他们一时间谁都不说话。
长公主的暴力和无知让他们觉得很失望,甚至绝望,也许后天就是他们的死期,他们真的不愿意就这么死在一个无知公主的刀下,还不如死在战场上。
可是现在他们就算想跟宋军拼死一战也做不到,因为宋军躲在高高的城墙后面,利用宽大的护城河、高大的城墙,以及城上强大的防守器械,对他们形成了碾压式的攻击。
他们几乎没有手段能伤得到宋军,而宋军却能轻松吊打他们,这让他们感到十分的无奈和绝望。
终于,萧斡臣说话了,他说道:“这仗没法打,与其让兄弟们无谓地死在战场上,然后我们再被长公主砍头,还不如我们直接让长公主砍头了好,眼不见心不烦,死了总比活着更解脱。
所以明天我会下令,士兵在宋军的射程之外做出进攻的样子就可以了,不能进入宋军射程去送人头,长公主要杀就杀我好了。”
其他的高级将领都沉默不语,他们都不愿意萧斡臣用自己的人头去护卫军中兄弟的安全,但他们又不能当逃兵,更不能起来造反。
耶律云川却忽然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重燃希望的话。
他说道:“兵马都元帅萧斡里剌对我们的情况是否知晓?如果他知道我们是这么打仗,一定会阻止的。”
要想阻止长公主,只有让都元帅萧斡里剌赶来之后,才能够阻止她这种荒唐的自杀式进攻行为。
对此,所有的高级将领都表示赞同。
于是耶律云川和萧斡臣联名写了一封紧急奏报,用八百里加急送往天山的宰相兼监督兵马都元帅萧斡里剌,接下来就只有等待了。
八百里加急很快送到了萧斡里剌那里,但是萧斡里剌赶回来需要时间,算一算至少来去要十天,这十天里,他们都要尽量阻止长公主的疯狂行为,保住辽军的实力。
所以所有的将领一番商议之后,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二天发动进攻时,他们居然身先士卒冲到最前面,果然如他们所愿,几乎所有的将领,包括耶律云川和萧斡臣都受伤了,而且伤得还比较重。
大部分都是伤在腿上,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是躲在没人的地方,把地上的剑捡起来插进自己的大腿,或者右肩右臂,总之是造成无法战斗的伤势。
于是他们全都被抬下去救治,这种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一时间,长公主身边的高级将领,包括两位统帅全都重伤送医了。
长公主又气又急,却没办法,因为是她亲眼看见这些将领身先士卒冲锋的,但是冲到护城河边就倒下了,她离得远,根本看不到他们做的小动作。
而且这些人是在战场上中箭倒地的,连她也对此无可奈何,只能怒骂这些人没用。
接着让副职上来,这些副职似乎也知道了该如何应对,有样学样,所以副职也倒下了一片,当然,受伤的都是看起来严重,但不会致命、也不会导致残疾的部位。
不过有几个在冲锋中真的被城上密集的石头和箭矢击中阵亡了,这种 “演戏” 是要靠一定运气的,高级统领的正职、副职全都倒下,还死了几个。
长公主又气又急,她自己可不会指挥军队作战,于是把驸马叫过来说道:“由你来指挥,所有军队听从你的调遣。”
其实驸马也没有打过这种野战,尤其是攻城战,他不过是羽林卫的统领,平时的职责只是守卫城门和京城关键的衙门,哪里打过攻城战?
对他来说,这完全是陌生的领域,所以他指挥起来比长公主强不了多少,也是瞎指挥,拼命催促士兵英勇冲锋。
辽军士兵作战还是很勇猛的,因为他们大多是老兵,年轻的将士数量已经很少了,这是由于西辽出生率断崖式下跌,很多女子都去了大宋当 “英雄母亲”。
而这些四五十岁的老兵,死一个就少一个,随着他们大量阵亡,辽军的战斗力快速下降,已经组织不起像样的进攻了,对此耶律云川和萧斡臣却毫无办法。
他们自己躺在伤兵的帐篷里,听着属下传来的前方战报,焦急如焚。
长公主可不管精英尽失的后果,她要的是夺回京城并活捉砚秋,然后当上摄政王,只有阿尔斯兰这位葛逻禄部落首领对此非常高兴。
他巴不得辽军全都死光,那样一来,整个辽朝就是他的天下了,没有人能够挡住他五万铁骑的进攻。
十天时间过去了,野地里全是尸体,二十万大军损失高达五万,全都阵亡在京城前的护城河边,密密麻麻的全是尸体,甚至都堆成了一座座由尸体组成的小山。
后面的士兵再想进攻,只能踩着这些尸体往前。他们又不能不往前,因为后面有长公主、阿尔斯兰的五万军队,以及一万羽林卫,全都是督战队,谁敢停滞不前,立刻杀掉。
所以辽军的进攻依旧如飞蛾扑火一般,一次次往前冲锋,可惜没有任何效果。
刚开始他们还能冲到城墙下方,而后来最多也就只能到护城河边,就会被宋军解决掉。
因为这里已经进入了宋军的投石机和车床弩的射程,根本用不到弓箭,密集的投石机投出的子母弹,像天女散花一样,把拳头大的石头从空中分散落下。
这种攻击对于集群且没有防护的辽军士兵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噩梦、死神的镰刀,很多士兵都被砸得头破血流、骨断筋折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