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城墙下辽军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原野,宋军射下来的火箭引燃了城下预先埋设的一捆捆特种草料。
这些草料是特制的,火焰虽然不大,但是升腾起的浓烟却非常呛人,以至于很多辽军士兵都被浓烟熏得根本没办法再继续进攻了。
但是在长公主的侍卫亲兵督战之下,依旧有大量的辽军源源不断地从壕桥渡过,用云梯强行进攻。
当越来越多的辽军冲过壕桥到达对岸时,城楼上的投石机突然再次发射,这一次他们的石弹并不是投向河对面的辽军,而是护城河中的一架架壕桥。
这些壕桥排列得都比较密集,几乎是一架挨着一架,但是在宋军密集的石炮攻击之下,一架架都被砸得粉碎。
在护城河里扛着壕桥的辽军士兵,有的被直接砸死,有的受伤沉入了水底,还有的惊恐地往回游,能够爬上岸的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死在了河里。
因为他们成了城墙上宋军的活靶子,宋军用强弓硬弩朝他们招呼,一个个被射得像刺猬似的,这让耶律云川他们焦急万分。
萧斡臣对长公主说道:“公主殿下,下令停止进攻吧,咱们没有攻城器械,也没有箭塔和弓箭掩护,根本没有办法与宋军交战,损伤太过严重。
这样打下去,简直就是宋军对我们的屠杀,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增加伤亡。”
长公主勃然大怒,甩手就是一鞭抽向萧斡臣。
萧斡臣本来就打得非常窝囊,眼看着自己的士兵惨死在城下,却起不到任何效果,正一肚子火,长公主却还要用鞭子抽他,他可不会惯着长公主。
他抬手就把马鞭 “嗖” 地凌空抓住,随即猛地一扯,居然将马鞭从长公主手里扯了过来,然后狠狠甩在了地上。
萧斡臣阴沉着脸说道:“公主殿下请自重,老臣追随先帝耶律大石征战三十余载,就算先帝对老臣也都是礼敬有加,别说用鞭子抽,就算谩骂也从未有过。
长公主如果敬重老臣,老臣自然会效命,为长公主冲锋陷阵,但如果长公主把老臣当作奴仆随意殴打折辱,恕老臣不敢从命。”
言下之意是,你若对我以礼相待,咱们便能同心协力;但你若想把我当奴仆一般非打即骂,那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长公主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但也被对方身上的杀气震慑住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耶律云川赶紧过来打圆场,对长公主说道:“萧老将军火气大,说话难免不够恭敬,但他说的都是实话,这仗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我们现在的伤亡已经超过五千了,可是别说爬上城墙了,甚至连把云梯架在城墙上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我们这边没有大型攻城器械,根本对城墙上的宋军构不成任何威胁,这样打下去,只有徒增伤亡,长公主请下令停止进攻吧,否则我们的损失就会越来越大。”
其余大将也上前单膝跪倒,说道:“是呀长公主,不能再打了,这仗这么打下去,除了送人头没有任何效果。”
长公主怒不可遏,她是一个非常执拗的人,听不进别人的劝告,而且向来嚣张跋扈,因为从小就养成了这样的性子,现在这帮人居然敢不听她的命令。
她立刻从旁边侍卫的腰间抽出一柄腰刀,高高举起,说道:“谁再敢胡说八道,本宫砍下他的脑袋,不管是谁!”
一众人等见她如此强势,而且是以死相逼,哪里还敢再触她的霉头?
一个个从地上站起来,退到一旁,连萧斡臣和耶律云川也都退开了,不再言语。
反正这些军队都是大辽皇家的,他们也不过是带兵的将领而已,虽然心痛士兵的伤亡,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对大辽朝忠心耿耿,即便被公主羞辱,也不敢心存二心,只能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战局恶化。
战斗继续残酷地进行,他们眼睁睁看着辽军像不要钱一样倒在阵地上,真是心如刀绞。
而长公主却一直阴沉着脸,手里举着长刀,不时朝那些将领们挥着刀子威胁,意思是谁敢再多嘴,立刻砍他的脑袋。
在长公主的淫威之下,没有人再敢反对,一直到天黑下来,辽军依旧没能攻上宋军城头,对宋军造成的伤害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辽军却在城下丢下了七千多具尸体,加上前一天的伤亡,总伤亡已经过万。
遍地横七竖八的辽军尸体,鲜血很快就冻成了冰疙瘩,因为天气已经很冷了,空气中反倒没有太浓烈的血腥味 —— 血被冻住了,气味也就散不出来了。
长公主吩咐点起火把,不过她没有再下令继续攻击,她望着一众将领,冷声说道:“本宫之前说过了,只给你们两天时间拿下京城,但现在京城没有拿下来,你们说该如何处置?”
耶律云川将头上的头盔摘下来放在地上,随即撩起战袍跪倒在地,一副任凭处置的架势。
紧接着,萧斡臣和其他的辽军高级将领也都学着他的样子,把头上的头盔取下来,然后跪在地上伸长脖子,摆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这些战将的行为激怒了长公主,她眼中闪现出一抹杀意,狞笑说道:“你们这样,当真以为本宫不敢杀人吗?”
她骑在马上猛地一夹马腹,那马往前冲了过去,撞倒了好几个跪在地上的高级将领。
随即手上的刀子便狠狠劈了下去,随着一声惨叫,一名将领的脑袋被一刀劈开一道大口子,脑浆都流了出来,眼看是活不成了。
看见血,更让她杀红了眼,又是几刀,又有两个将领倒在了血泊之中。
其他将领依旧纹丝不动地跪在那里,眼中却满是悲愤。
因为这一战他们输得一点都不甘心,如果遇到一位精明的将领,他们不会损失这么严重,也不会傻傻地去送人头。
可偏偏遇到的是这个什么都不懂,却又骄横跋扈的长公主统兵,她还有先帝遗诏,率军夺回京城,他们只能听命。现在失败了,她却把怒火全发在他们身上,刀朝他们脑袋招呼,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闭着眼等着刀子落在头上。
连砍了好几个将领之后,长公主气喘吁吁,这才狠狠地将刀甩在了地上,那刀已经被鲜血染红,她身上也沾满了飞溅而起的鲜血和脑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