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冠胜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旧事。
他轻描淡写地点头:“不错。赵武极极少插手坠灵沙漠内部事务。这种小事,他从不过问。”
方均手握紧了孤霞归云剑,声音压得更低:
“那此事是谁同意的?”
宁冠胜冷笑一声,毫不掩饰:
“谁?自然是老夫、凌虚上人,还有魏锋奇。坠灵沙漠的许多规矩,都是我们三人定的。其他人?哼,要么闭关不出,要么只顾自家山头,哪里会管这些琐事。”
话音落下,方均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先是冻结,又在下一刻沸腾燃烧!
原来如此!
陈靖胜、温念如夫妇的血仇……赵武极或许无辜,但宁冠胜、魏锋奇,还有那个已被他亲手斩杀的凌虚上人都要上仇人名单。
凌虚上人已死,血债已偿其一。
宁冠胜和魏锋奇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方均现在要做的,就是为陈靖胜、温念如夫妇,向宁冠胜、魏锋奇讨回公道!
“原来你也有份!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均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唯有一片肃杀寒光。
他不再掩饰修为,体内灵力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孤霞归云剑。
宁冠胜脸色一变,终于收起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虽为元婴中期,但眼前这“牛兴龙”所展露的剑法攻击力,已远超寻常元婴初期!
那不是靠灵宝、灵力堆砌的虚势,而是千锤百炼、生死磨砺出的真剑道!
“好!老夫便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宁冠胜怒喝一声,漆黑拐杖猛然顿地,迎上方均。
方均手中孤霞归云剑光芒大盛,裹挟着凌厉的杀意直刺宁冠胜咽喉。
宁冠胜见此,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想到方均还只是元婴初期顶峰修士,爆发出的气势竟如此惊人。
宁冠胜迅速反应,手中漆黑拐杖横扫而出,一股雄浑的灵力汹涌而出,与方均的剑气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灵力与剑气交织爆炸,产生的气浪将四周的灰蒙蒙虚空都震得微微颤抖。
方均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绕到宁冠胜侧面,再次挥剑斩下。
这一剑,剑速极快,剑影闪烁,让人眼花缭乱,仿佛有无数把剑同时刺向宁冠胜。
宁冠胜不敢大意,他脚尖点地,身形拔高数丈,同时拐杖向下猛击,一道灵力光柱冲向方均。
方均剑势一转,剑身之上光芒流转,竟将那灵力光柱生生劈开,随后攻势不减,继续朝着宁冠胜攻去。
宁冠胜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手中拐杖舞得密不透风,将方均的攻击尽数挡下。
方均见状,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千踪神行诀”,只见他的身影瞬间分化出三道,每个身影都手持孤霞归云剑,从不同方向朝着宁冠胜攻去。
宁冠胜目光一凝,他感受到这些身影中每一道都蕴含着真实的剑意,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拐杖之上光芒绽放,化作一条黄色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那些剑影扑去。
黑色巨龙与剑影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尖锐的嘶鸣声,灵力四溢,虚空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小的裂缝。
方均认真起来后,剑道实力尽显无遗,每一剑都蕴含着他对剑道的深刻理解和感悟,剑招之间衔接流畅,毫无破绽。
宁冠胜也毫不逊色,他凭借着元婴中期的修为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将拐杖使得出神入化,攻防一体。
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难解难分。
方均的剑如灵动的游龙,时而如闪电般迅猛,时而如清风般飘逸,让人捉摸不透。
宁冠胜的拐杖则如沉重的山岳,每一击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震得方均手臂发麻。
他们的身影在虚空中不断闪烁,剑与杖的碰撞声、灵力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激烈无比。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后,两人同时向后退开一丈。
此时,他们的衣衫都有些凌乱,身上也有了一些小伤口,但都无大碍。
宁冠胜看着方均,眼中的轻视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警惕。
他的胸腹部位多了一道剑痕,尽管没有任何损伤,但只要稍微出一点点差错,他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而方均身上虽然多了一些见血的伤口,但要害部位丝毫没有损伤。
宁冠胜还知道一个事实,方均还是剑修!
撇开修为不谈,单论剑道水平,方均是强于施近辉的。
宁冠胜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
他若不是担心方均逃掉,根本不会通知燕北国皇室,直接会自己动手。
可现在,他对自己的信心急剧萎缩。
他变得不自信起来。
他也很清楚,面对劲敌时的不自信,将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池长老,快进来一起对付此人!”宁冠胜毫不犹豫地发出求援信号。
方均闻言,心头猛然一紧,差点忘了还有池长老在侧面!
灰雾翻涌间,一道人影如水波荡漾般浮现。
池长老立于宁冠胜身侧三丈处,手中那枚湛蓝净水瓶幽光流转,瓶口氤氲寒气。
她目光落在方均身上,眼神深处竟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
方均死死盯着那净水瓶,心中疑云骤起——这瓶子……他确实在哪里见过!
池长老怎会持有此物?!
未等他细想,池长老忽然开口,问道:
“宁道友,你既出自归来城一脉,又与陈靖胜、温念如夫妇同属坠灵沙漠旧部,为何会答应我们皇室的人,对付你们归来城的自己人?”
此话一出,宁冠胜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悦。
方均感到吃惊,池长老竟然会问这等问题。
宁冠胜脸色阴沉,显然不愿在此时此地被揭此旧事。
他冷冷打断:
“池道友,眼下不是扯旧事的时候。老夫看还是先解决眼前这人比较好——否则,池长老只怕没法向陛下交代。”
池长老闻言,眸光微敛,不再追问,只轻轻点头。
她右手缓缓抬起,净水瓶悬浮于掌心之上,瓶身水纹如活蛇游走,一滴晶莹水珠悄然渗出,悬于瓶口,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