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镇。
天色已朦胧。
秦东旭和赵军定好宾馆后,便一起出门,打算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东西,也近距离看看白杨镇。
赵军跟在秦东旭的侧后方,东瞅瞅西看看,道:
“老板,我感觉有些不太对头啊。”
在眼前这种公开非官方场合,赵军一般都称呼秦东旭为老板。
这样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然一口一个书记,一口一个领导,谁听见都得多看秦东旭两眼,一不小心麻烦事就上身了。
秦东旭笑道:“哪里不对头了。”
赵军道:“白杨镇可是产煤区,虽然卖煤炭的钱不会直接到老百姓手中,但老百姓终究应该能吃到红利的。”
“可是您看看这白杨镇,到处灰蒙蒙,一副灰不溜秋的样子,就走了这一会儿,我身上都落一层煤尘了。”
“看不出一点富裕的样子。”
“我估计白杨镇的财富都被揣进私人腰包了。”
秦东旭笑道:“行啊,赵军,学会动脑子了。”
赵军挠挠头,笑道:“那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跟着老板时间久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开窍了。”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前走,看到一个老婆婆正在马路边卖着一些萝卜,土豆,黄瓜。
看样子,老婆婆应该有八十多了,满脸的皱纹,佝偻着腰。
她看到秦东旭和赵军过来,便笑着问道:“两位老板,要买菜吗?”
“这菜是我儿子种的,虽然有些不新鲜了,但我可以便宜卖给你们。”
秦东旭停下脚步,问道:“老奶奶,天都黑了,您怎么还不回家?”
“菜卖不完,可以明天再卖。”
“您这么大年纪了,路上不安全啊。”
老婆婆看看地上的菜,脸上的皱纹就更深了。
她深深叹口气,道:“唉,我早上搭村里的顺风车出来的。”
“本以为一整天的时间,能把这些菜卖完。”
“没想到还剩这么多!”
“这么多,我也带不回去啊,就想着再待一会儿,多卖一份是一份。”
“既能多换点钱,回去的时候,背着也轻松些。”
秦东旭看着老奶奶霜白的头发,伛偻的腰,想象着这半袋土豆压到她后背的样子,忽然就想起诗圣的一句诗: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全国经济排名第二的大省又如何,还不是也有生活如此艰难的老人?
秦东旭又问道:“老奶奶,你家距离这边多远?”
老婆婆道:“我家住在九道湾村,距离这边十二里路。”
秦东旭:“家里孩子呢?不能来接您?”
老婆婆:“唉,我儿子二十年前就没了,在白杨镇煤矿没的。”
“儿媳妇撇下10岁的儿子,带着煤矿的赔偿款改嫁了。”
“现在孙子也去煤矿上班了,实在没时间来接我。”
秦东旭听得有些难受。
虽然老婆婆不是水南市人,但毕竟也是华夏同胞。
他扭头对赵军道:“你去把车开过来。”
赵军秒懂秦东旭的意思,答应一声,快步返回宾馆取车。
他去取车的档儿,秦东旭便和老婆婆聊起来,更加了解老婆婆了。
老婆婆的儿子去世时,她已经六十了,而孙子才10岁。
年龄本来就大,又要照顾孙子,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出去赚钱。
祖孙两人就靠家里几亩薄田过日子。
孙子心疼奶奶,读完初中后,便没有再读书。
而是自己托人去煤矿上班了。
那一年,他刚好18周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