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心中一动。
小挪移符,可比他的万里符,品阶高多了。
一股暖流,夹杂着几分意外和郑重,涌上心头。
姜云凡此举,已不仅仅是关心,而是将压箱底的保命之物,都拿了出来。
这份情谊,沉甸甸的。
看来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比预想中的,还要重些。
杨林迅速将这张珍贵无比的“小挪移符”,珍而重之地贴身收好,随即转身,对着远处的姜云凡遥遥一拱手,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紧接着,他身化一道遁光,紧随雷鹤,向着雷海深处赶去。
一路之上,杨林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心神高度凝聚,堪比绷紧的弓弦,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周遭雷霆轰鸣,电蛇狂舞,他却心如古井,将“谨慎”二字,刻进骨子里。
半个时辰后。
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无边无际的狂暴雷海,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头顶,是澄澈如洗、一碧万顷的苍穹,几缕洁白云絮,悠悠飘荡,久违的、带着暖意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照亮了下方截然不同的世界。
大地之上,山峦起伏,层峦叠翠,葱郁植被覆盖着沃土,溪流如银带般蜿蜒流淌,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与方才雷霆炼狱般的区域,形成鲜明对比。
杨林遁光骤停,悬立不动,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前方带路的雷鹤,嗓音低沉:
“雷道友,这是什么情况?为何雷海消失了?”
他看似随意,实则已经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雷鹤闻言也是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明显错愕,似乎没有料到,杨林会对雷云族这近乎常识的生存格局产生疑惑。
他定了定神,连忙停下遁光,转身拱手,解释道:
“看来杨道友是初次深入什刹雷海腹地,对此地玄机,尚不熟悉。”
“狂暴雷海只是最外围的一圈,以你我遁速,全力穿行,半个时辰,便能跨过。”
“穿过雷海屏障,才是我雷云国人真正繁衍生息、安居乐业的云雷境。”
杨林眉头紧锁,脸上疑色更浓,目光扫过下方生机勃勃的大地:
“正常生活之地?你们不是世代栖息于什刹雷海之中,与雷霆共生吗?”
雷鹤抿了抿嘴,明白过来,不禁哈哈一笑:
“哈哈哈!”
“杨道友不会以为,我们一直生活在雷海里面吧?”
“难道不是吗?”杨林不动声色的问道。
雷鹤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自豪:
“哈哈哈!杨道友被那些以讹传讹的流言误导了!”
“什刹雷海狂暴无常,纵使我族天生亲近雷霆,身负雷系天赋,也只能凭借秘传心法和特殊法宝,短时间内在其中穿行,岂能长居其中?那无异于自杀!
“我等生活的云雷境,山河毓秀,灵气充沛,四季分明,与外界并无二致,只是多受雷霆余韵滋养罢了。”
他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风格粗犷、带有明显雷纹图腾的石质建筑群落。
“你看,那便是我族村落。”
杨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旋即又追问,目光锐利如刀:
“如此说来,什刹雷海,不过是雷云族最外沿的一道雷霆天堑?既是屏障,便有被突破之险,若那些鬼修,有秘法或强横实力突破外层雷障,直抵腹地云雷境,贵族岂非门户洞开,危如累卵?”
听闻此言,雷鹤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种睥睨自信、近乎傲然的笑容,断然道:
“绝无可能!”
“杨道友先前所历雷海,不过是我族未加催动之常态,如同沉睡巨兽。”
“我族秘传‘九霄引雷大阵’,乃上古遗留之镇族重器,一旦发动,可引动九天神罚,沟通虚空雷暴,将什刹雷海之威能瞬间提升百倍,化为真正的雷霆炼狱!”
“我从古籍上,曾看过一个记载,数十万年前,鬼灵国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我族可欺,倾国来犯,结果如何?”
“除却一些修为通天的鬼修,重伤遁走,其余鬼修,尽数化为飞灰,魂飞魄散,湮灭于万钧雷霆之下,尸骨无存!经此一役,那些鬼修,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什刹雷海,便是我族永不陷落的壁垒!”
杨林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雷鹤所言逻辑清晰,气势磅礴,且与史实相合,可信度极高。
看来自己的担忧,确实多虑了。
他面色稍霁,紧绷神经也放松了一丝,挥手示意:
“原来如此,是杨某孤陋寡闻,杞人忧天了,雷道友见识广博,令人佩服,请继续引路吧。”
“杨道友客气,请随我来!”
雷鹤应声,再次化作一道雷光向前疾驰。
两人一路飞遁,下方山川大地间,雷云族人的村落城镇,逐渐增多。
建筑多以蕴含雷力的深青色雷纹石筑成,风格粗犷古朴,屋檐、廊柱上雕刻着简化版的雷夔兽图腾或闪电纹路,隐隐有细微电弧,在石材表面跳跃闪烁。
路上也偶遇一些修士驾驭雷光或乘坐驯化的雷属性灵兽掠过天空,皆是行色匆匆,对他们二人去向漠不关心,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如此飞驰了小半日。
杨林正在飞遁之中,脸色微微一变。
他刚才习惯性地将神识放出,向前探查,惊讶的发现千里之外,有一处地方,非比寻常。
厚重如铅、翻涌如墨的漆黑雷云,遮蔽天日,低垂得仿佛要压垮大地!
云层之中,无数道巨型闪电,永不停歇、疯狂地轰落而下。
而下方,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