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正在招待所陪国开行的严处长看材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罗浩丰打来的。
林凡走到走廊接听：“罗书记，怎么了？”
电话那头，罗浩丰的声音又急又气：“林县长，出事了！农业局又来了，这次带着市场监管局的人，说我们智慧农业用的传感器是‘三无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要全部拆掉！还说要罚款！”
林凡眉头紧皱：“传感器是实验室统一采购的，有合格证和检测报告，怎么会是三无产品？”
“他们说检测报告是省里的，不是国家级的，不算数！”罗浩丰气道，“而且，他们还说我们在田里埋传感器，破坏耕地结构，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这不是胡扯吗？”
“他们现在人在哪儿？”林凡问。
“就在金湾村现场，要强制拆除设备！王武他们拦着，两边僵持着呢！”罗浩丰说，“林县长，您快想想办法，不然咱们这试点就黄了！”
“你先稳住场面，别起冲突，我马上处理。”林凡挂了电话。
回到会议室，严处长抬头看他：“林组长，有事？”
林凡挤出一个笑容：“一点小问题，我处理一下。严处，您先看材料，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走廊尽头，先给朱晗打了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
朱晗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农业局那边，我来过问。但是林凡，你要有心理准备，马栋彬既然敢这么干，肯定是有备而来。县里这边我能压住，但市里呢？”
这话意味深长。
“朱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朱晗淡淡道，“只是提醒你，你的对手，可能不止马栋彬一个人。南城这点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但如果你在兴元的项目出了问题，那才是真正的大事。”
挂了电话，林凡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
朱晗说得对。马栋彬在南城搞这些小动作，无非是想让他分心，让他两头难顾。
真正的主战场，在兴元，在二机厂。
他想了想，拨通了李弱水的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声音清冷：“林凡？”
“弱水，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林凡开门见山，“南城智慧农业用的那批传感器，采购记录、合格证、检测报告，所有相关材料，你帮我整理一份，越详细越好。另外，查一下国家关于农业物联网设备的具体标准，有没有什么新规定。”
“出事了？”李弱水问。
“嗯，有人拿这个做文章。”林凡说，“我需要有理有据地反击。”
“知道了，一小时发你邮箱。”李弱水没多问，直接答应了。
这就是李弱水的风格，干脆利落。
挂了电话，林凡又给王武发了个短信：“设备别让他们拆，但别动手。就说设备是省里重点实验室的科研设备，拆除需要上级批准。拖时间。”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赵斌。
“林凡，出事了！”赵斌的声音很急，“二机厂那边，有十几个工人把项目指挥部围了，说电池项目是骗人的，要求政府先发拖欠的工资，不然就不让国开行的人进厂！”
林凡心头一沉。
梁水民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赵市长，您现在在哪儿？”林凡问。
“我正在赶过去！”赵斌说，“蒋书记也知道了，很生气，让我务必妥善处理，不能影响国开行尽调！”
“我马上到。”
林凡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心里的怒气值不断飙升。
既然梁水民和马栋彬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那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
“我们要吃饭！”
“还我血汗钱！”
“反对画饼诈骗！”
十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勉强挡在楼门口，但面对着这些情绪激动的老工人，保安们脸上也满是紧张。
人群外围，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二机厂职工和家属在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赵斌的车一停，就有眼尖的工人认了出来：
“赵市长来了！”
“赵市长，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赵斌推开车门，林凡也从另一侧下来。
两人快步走到人群前。
“各位师傅，各位师傅！”赵斌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有话好好说，围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
“赵市长！”
一个五十多岁、脸颊瘦削的工人挤出人群，他是这群人里嗓门最大的。
“我叫刘柱子，二机厂干了三十年！厂子停产快两年了，工资欠了十八个月！现在说要搞什么电池，说得天花乱坠，可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今天国开行的大领导来，我们就想问问，这钱到底能不能先发点给我们救救急？”
“对！先发工资！”
“不然别想进去！”
人群跟着鼓噪起来。
赵斌耐着性子解释：
“刘师傅，各位师傅，工资的事情，市里一直在想办法。电池项目一旦启动，首先就需要大量工人参与前期准备工作，到时候会优先安排大家上岗，发放劳务费，这就是过渡性的安置啊！”
“那得等到啥时候？”
另一个工人喊道，“画饼谁不会？我们现在就要见到钱！”
“就是！空口白话我们听多了！”
局面僵持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不远处。车门打开，梁水民走了下来，身边跟着秘书。
他看到这场面，脸上露出关切，快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围在这里？赵市长，林组长，这……”
赵斌脸色一沉。
梁水民转向工人们，语气温和：
“各位老师傅，我是梁水民，是咱们兴元的市长。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围堵项目指挥部影响工作，这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