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昆仑山,陆清玄并未返回北冥或天帝山。圣人对峙的余波未平,此刻回去,只会将麻烦引向巡天阁。他需要一处绝对安全且能快速提升实力的地方,彻底炼化六块玉牒残片,冲击那最后的瓶颈。
“九幽深处,轮回之地……后土皇地只化身之所……”陆清玄回忆着璇玑真君与云霄娘娘的提示,心中有了决断。第七块玉牒残片,极可能就在九幽最深处,与轮回相关。那里是幽冥鬼界与洪荒的交界,也是洪荒天地法则最薄弱、最混乱之地,危机四伏,却也机缘暗藏。更重要的是,幽冥鬼界正大举入侵,或许能在那里找到破局的关键。
他运转混沌遁法,身形融入虚空夹层,朝着洪荒与幽冥交界处的“幽冥裂隙”地带潜行。如今他身负六块玉牒残片,对空间之道的领悟更深,遁速快若流光,且气息近乎完美隐匿,除非金仙大能刻意探查,否则极难发现。
数月后,一片死寂、荒芜的星域出现在眼前。这里的星辰黯淡无光,空间布满裂痕,充斥着浓郁的幽冥死气与混乱的时空乱流。远方,一道横贯星海的、巨大无比的漆黑裂缝,如同洪荒天地的伤疤,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那里,便是幽冥裂隙,两界战场的核心区域。
陆清玄收敛气息,悄然靠近。裂隙附近,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巨大的战争堡垒残壳,以及密密麻麻、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幽冥据点。无数低阶鬼物如同潮水般从裂隙中涌出,与驻守在此的洪荒各族联军厮杀。战况惨烈,每时每刻都有生灵陨落,魂飞魄散。
他并未直接介入战场,而是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裂隙深处探去。六块玉牒齐聚,他对幽冥死气的感应敏锐了数倍。很快,他就在那混乱的法则波动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轮回气息,以及……一丝熟悉的玉牒共鸣!
“果然在此!”陆清玄精神一振。那共鸣源头,位于裂隙极深处,靠近九幽本源之地,危险程度远超外围。
他正欲潜入,忽然心有所感,望向战场一侧。那里,一座破损的洪荒战争堡垒正被数倍于己的幽冥大军围攻,防线摇摇欲坠。堡垒上空,一道熟悉的月白身影,正手持月精轮,与一名炼虚期的幽冥鬼将激战,太阴之力冰封虚空,却已显不支。正是苏晚晴!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突破了化神,达到了炼虚初期?陆清玄眉头微皱。但此刻形势危急,不容他多想。
“孽障!休得猖狂!”
陆清玄低喝一声,不再隐匿,身形一闪,已跨越万里虚空,出现在战场上空。他并未施展大神通,只是并指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无声无息,却蕴含归墟之意,所过之处,空间冻结,那些围攻堡垒的低阶鬼物如同被抹除般纷纷湮灭!正与苏晚晴交战的那名炼虚鬼将,只觉一股致命危机降临,骇然转头,剑气已至眉心!
“不——!”鬼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连同其鬼体元婴,便被混沌剑气彻底分解、归墟!
炼虚鬼将,秒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战场为之一静!无论是幽冥鬼军还是洪荒守军,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那道突然出现的玄袍身影。
苏晚晴也是怔在原地,看着那张魂牵梦萦却又陌生了许多的冷峻面孔,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复杂:“清玄……是你?!”
陆清玄对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战场。剩余的幽冥大军在失去首领后,士气崩溃,开始溃逃。洪荒守军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清理战场,加固防线。”陆清玄对堡垒中一名看似将领的化神修士传音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将领浑身一颤,连忙躬身领命。
陆清玄则一步踏出,来到苏晚晴面前,看着她略显苍白却难掩绝色的容颜,以及身上那丝因长期血战而磨砺出的英气,心中微动:“你怎么会在此地?还突破了炼虚?”
苏晚晴压下心中激荡,轻声道:“你离开后,我入广寒宫秘境苦修,得太阴星君传承,侥幸突破。听闻幽冥裂隙战事吃紧,便主动请缨前来历练。方才多谢你出手相救。”她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的情愫却难以掩饰。
陆清玄点了点头,广寒宫秘境乃是太阴星君道场,有此机缘倒也合理。他看了一眼幽冥裂隙深处,沉声道:“此地凶险,非久留之地。我欲深入裂隙,探寻机缘,你……”
“我与你同去!”苏晚晴毫不犹豫地打断,目光坚定,“我如今已非累赘,太阴之力对幽冥有克制之效,或可助你一臂之力!”她深知陆清玄所行之事必是惊天动地,但她不愿再像以往那样只能远远看着,等待。
陆清玄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决然与成长,略一沉吟,点头道:“好。跟紧我,万事小心。”苏晚晴的实力确实今非昔比,太阴之力也确有用处。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此行或与她也有些关联。
两人不再多言,化作两道流光,避开战场,朝着幽冥裂隙最深处潜行。
越往深处,幽冥死气越发浓郁,已近乎实质,化作粘稠的黑雾,腐蚀一切。空间裂痕密布,时常有恐怖的空间风暴席卷。甚至能遇到一些由纯粹死气凝聚而成、堪比炼虚的幽冥魔物。若非陆清玄以混沌虚界护住二人,苏晚晴独自在此寸步难行。
沿途,他们也看到了更多惨烈的景象。有洪荒大能陨落后留下的不灭战魂在与幽冥君主厮杀;有巨大的佛国净土在死气侵蚀下逐渐黯淡;有妖族大圣的尸骸漂浮在虚空……这里是真正的绞肉场,埋葬了无数强者。
“轮回的气息……越来越近了。”陆清玄感应着玉牒的共鸣,方向明确。苏晚晴则全力运转太阴之力,月精轮高悬,清辉洒落,净化着周围的死气,为陆清玄分担压力。
数日后,两人抵达了一片诡异的区域。这里不再是无尽虚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浑浊不堪的血黄色海洋!海洋中,无数残魂哀嚎挣扎,散发着无尽的怨气与死寂。海洋中央,六道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以及玄奥的轮回法则波动!
“这是……幽冥血海?六道轮回盘虚影?”苏晚晴脸色发白,此地给她的压力极大。
“不错。这里已是九幽边缘,轮回之地。”陆清玄神色凝重。他丹田内的玉牒共鸣已达到顶点!第七块残片,就在那六道轮回盘虚影之下,血海最深处!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数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潜伏在血海四周!其中一股,阴冷暴虐,带着魔神威压,竟是老熟人——魔神巴虺的另一道更强分身!另外几股,也皆是炼虚圆满级别的幽冥君主!它们似乎也在守护或觊觎着什么!
“看来,想拿到东西,免不了一场恶战了。”陆清玄眼中寒光闪烁,周身战意升腾。六块玉牒在手,他无惧任何炼虚!
然而,就在他准备强行闯入之时,异变再生!
那浑浊的血海突然剧烈翻腾起来!六道轮回盘虚影光芒大放!一股慈悲、祥和、却又带着无尽威严与哀伤的女性意志,如同春风化雨,笼罩了整个血海!
“后土娘娘!”苏晚晴惊呼。
只见轮回盘中央,一位身穿土黄色宫装、面容慈悲、眼神却蕴含无尽沧桑的女神虚影,缓缓浮现。她目光扫过陆清玄与苏晚晴,尤其在陆清玄丹田处微微停留,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落在潜伏的魔神巴虺等存在身上。
“此乃轮回重地,不容亵渎。退去。”
女神虚影轻轻开口,言出法随!整个血海法则震荡,魔神巴虺分身闷哼一声,竟不敢违逆,与其他幽冥君主一起,缓缓退入黑暗深处。
驱退强敌,女神虚影看向陆清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身负造化,劫运缠身。你要的东西,在血海之眼,轮回核心。然,取之需承轮回因果,受万魂噬心之劫。你……可愿承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