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薛安都最是难缠,此人天生神力,善骑射、有万夫不当之勇,每逢战阵必身先士卒,麾下亲兵皆是百里挑一的锐士,广济军防御全靠他撑着。
蓝玉的眉头微微收紧,指尖在地图上薛安都的营帐位置重重一点:“薛安都的难缠,不在于计谋,而在于那股悍不畏死的蛮劲。
此人出身行伍,从普通士卒一路拼杀到如今的位置,身上大小伤痕不下数十处,最不信的就是‘退缩’二字。
他麾下的亲兵,也多是些亡命之徒,打起仗来嗷嗷叫,寻常队伍碰上,很容易被他们的气势冲垮。
许毅凝视着地图,若有所思:“悍勇有余,智谋不足……这般人物,往往吃软不吃硬,却又最受不得激将。
寨主说得极是。”蓝玉附和道,“薛安都当年在西北戍边,曾单枪匹马冲阵,斩杀了敌酋,凭的就是一股血气。
可也正因如此,他最恨别人说他‘不敢’‘怯懦’。
上次演武,有个副将劝他‘小心为上’,反被他按在地上打了一顿,骂对方‘长他人志气’。
这时林冲道:“确如蓝将军所言,我曾在禁军有过交集薛安都虽鲁莽,却极重脸面。当年我与他比枪,故意让了三招,他反倒怒了,说我看不起他,非要与我再斗三百回合才肯罢休。
许贯忠在一旁补充:“如此说来,对付薛安都,当用‘激’字诀。若能让他脱离中军,孤军深入,再设下埋伏,便可一举将其擒获。”
好,许毅随即大手一挥,众将听令。
末将在。
胡淮庸率第三混成旅(二军团)留守郓城。
封蓝玉为第二军团副军团长,率领吴兰,雷铜即二混成旅为先锋。
诺。
待他们三人出列,许毅接着说道: 吾亲自率领第二军团、龙骧团、断刃营为中军,随后跟进,明日一早,兵发广济军。
夜色如墨,巨野城的校场上却灯火通明。蓝玉、吴兰、雷铜三人正点验第二混成旅的兵马,甲胄摩擦声、马蹄踏地声与士兵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肃杀的洪流。
都给老子精神点!”吴兰翻身跃上战马,手中长枪直指广济军方向,“明日一战,不仅是为了拿下广济军这块地盘,更是为了给宋万,杜迁兄弟报仇!谁敢懈怠,休怪我枪下无情!”
老吴说得对!”雷铜瓮声瓮气地接话,掌中扑刀重重一碰,高俅那厮害死了多少弟兄,明日就把广济军踏平,让他知道咱们梁山的厉害!”
夜色渐深,校场的火把噼啪作响,映着士兵们脸上跃动的火光。蓝玉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整装待发的队伍,腰间的短刀还带着落马坡的血腥味,心中却已被另一种火焰点燃——那是对高俅的恨意,是对周庸之死的愧疚,更是对许毅所描绘的“新世界”的一丝向往。
蓝将军,”吴兰策马来到台下,仰头道,“弟兄们都已备好,干粮、箭矢、伤药全按战时标准配齐,只等明日拂晓开拔。”
蓝玉点了点头,望着校场上攒动的人影,火光映在他带伤的肩胛上,那道被李傕长枪划破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此刻却似有烈火在灼烧。
他翻身跃上亲兵牵来的战马,幽影枪已被取回,枪尖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
明日卯时三刻,准时出发。
诺。
卯时三刻,蓝玉一马当先冲出城门,身后吴兰雷铜率领队伍紧随其后。
晨雾尚未散尽,官道上已扬起滚滚烟尘,自然瞒不过高俅的斥候,高俅很快得到了梁山军出动的消息。
此时广济军大营,高俅正对着铜镜摆弄新制的锦袍,听闻斥候回报,手中的玉带“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这时李傕郭汜也急匆匆闯进来。
“太尉!梁山贼寇距离广济军不足百里,先锋正是蓝玉那厮!”李傕单膝跪地,声音发颤。
高俅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李傕和郭汜两人,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果当初这两个人能够在落马坡把事情办妥当一些,又怎会闹到如今这般田地?
不过事已至此,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益,于是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用手指了指前方,大声呼唤道:“来人呐!传薛安都、荆忠、梅展还有陆谦前来商议军情要事!
薛安都几人闻讯赶来时,帐内气氛已如凝固的寒冰。
高俅捡起地上的玉带,手指还在发颤,却强撑着摆出威严:“蓝玉那叛徒带着梁山先锋已到百里外,不久便要兵临城下。你们几个,都说说该如何应对!”
荆忠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尉勿忧。广济军城墙高厚,粮草充足,只需严守城门,贼寇远道而来,必求速战,久攻不下,伤亡惨重,必然退兵。
梅展道:“荆将军此法虽稳,若我军龟缩不出,可若让他们在城下从容布置,反倒会生出变数,依末将之见,当趁其立足未稳,出城袭扰,打乱他们的阵脚。
薛安都听得梅展这话,顿时按捺不住,粗声吼道:“梅将军说得在理!凭什么要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
蓝玉那厮当年在军中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如今投靠反贼,倒敢来犯我广济军!末将愿带本部兵马,出城将他斩于马下,提着他的脑袋来见太尉!”
陆谦在一旁默不作声,眼角却瞟着高俅的神色。
他心思活络,知道高俅此刻最忌慌乱,轻声道:“薛将军勇猛,梅将军善谋,荆将军持重,不如三策并用,夜晚由梅将军率轻骑袭扰,扰得贼营不得安宁;薛将军出阵挑战,吸引贼寇主力;荆将军则严守城池,以防万一。”
高俅闻言点头,这法子妙啊,既顾及了各方,又显得周全,若是成功了也好在朝廷找回点面子,随即点头道,就依陆虞候所言,薛安都,到时候让贼寇见识见识广济军的厉害!”
太尉放心!”薛安都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某定让蓝玉知道,背叛朝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