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点……竟然输了……”菊丸英二喃喃道,原本兴奋挥舞的手臂缓缓垂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看看场中虽然落败却眼神灼灼的龙马,又看看那个依旧平静如水的清风,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英二,”大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感慨,“龙马他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你看到了吗?无我境界,还有他那种永不服输的斗志。”他望向清风,目光复杂,“而清风他……他的实力,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最后那一球,简直闻所未闻。”
“嘶……”海棠薰罕见地没有和桃城斗嘴,他盯着清风,仿佛要将他看穿,“那个球……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
桃城武用力揉了揉头发,大大地叹了口气:“哎呀!虽然知道清风很强,但看到越前那小子输掉,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啊!他明明那么努力了!”但他随即又握紧了拳头,眼神重新燃起斗志,“不过,连越前都这么拼命了,我们这些做学长的,可不能再偷懒了!”
不二周助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手机,他冰蓝色的眼眸完全睁开,闪烁着锐利而兴奋的光芒:“真是……太有趣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龙马的无我境界,清风的‘逍遥游’……青学拥有了两个不得了的怪物呢。看来,我也不能继续悠闲下去了。”一股隐晦的战意从他身上升起。
乾贞治终于从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难以置信!在极限状态下开发出新技能?还是早已掌握只是在等待时机?‘逍遥游’……需要对气流、旋转、力量掌控达到极致才能实现吗?数据!需要更多的数据!越前(清风)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网球体系的挑战!”他已经开始构思下一阶段的特制蔬菜汁配方,或许可以加入一些“有助于激发潜能”的食材?
手冢国光缓缓从长椅上站起,他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队员们,沉静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嘈杂:“比赛结束,所有人,集合。”
队员们迅速收敛心神,在他面前列队站好,只是目光仍不由自主地飘向场中那两位一年级生。
手冢的目光首先落在龙马身上:“越前(龙马),无我境界是强大的武器,但亦需谨记,自身根基才是根本。你今天的表现,很好。”
龙马微微一愣,随即压了压帽檐,低声道:“是,部长。”
手冢又看向清风,眼神深邃:“越前(清风),你的实力和心性,我已了解。从明天起,你正式参与正选排位赛的角逐。”
“是。”清风平静应道,并无太多意外。
此言一出,队伍中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正选排位赛!这意味着清风将直接挑战现有的正选席位!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起来,尤其是非正选队员和几位正选,他们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动力。
“今天的对决,展示了青学未来的无限可能。”手冢的声音传遍整个球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这仅仅是开始。目标是全国大赛,所有人,不要松懈!”
“是!部长!”
响亮的回应声在夜空中回荡。这场精彩绝伦的兄弟对决,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位青学队员的心中。失败与胜利,都化为了前进的燃料。他们知道,有了这两位越前的存在,青学网球部必将迎来一个风云激荡的时代。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将是这个时代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菊丸看着身边斗志昂扬的队友,又看了看场中那两个身影,原本的失落渐渐被一种更大的期待所取代。他猛地跳起来,揽住大石的脖子:“呐呐大石!看来我们也要加倍努力才行!不然真的要被后辈们远远甩开啦!”
夜色渐深,青学网球部的灯光依次熄灭,但那股被点燃的斗志之火,却在这片场地上,熊熊燃烧,经久不熄。
夜色中,龙马和清风一前一后走在回越前宅的路上。与来时不同,龙马沉默了许多,帽檐压得低低的,让人看不清表情。清风依旧安静地跟在半步之后,没有试图安慰或搭话,只是默默陪伴。
推开家门,伦子妈妈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龙马,清风,你们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她敏锐地察觉到龙马情绪不高,以及两个孩子身上还未散尽的汗水和疲惫气息。
“吃过了,母亲大人。”清风恭敬回应。
“嗯。”龙马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换了鞋就打算直接上楼。
“哟,回来啦?”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南次郎依旧穿着他那身松松垮垮的和服,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本美女杂志,头也不抬地说道:“听说……臭小子你输了啊?”
龙马的脚步瞬间僵在楼梯上。
伦子妈妈有些责怪地看了南次郎一眼:“孩子他爸!”
清风也微微蹙眉,看向南次郎。
南次郎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杂志,露出一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目光精准地投向龙马僵直的背影:“怎么?输了一场练习赛,就打算夹着尾巴做人了?这可不像你啊,臭小子。”
龙马猛地转过身,帽檐下的眼睛瞪向南次郎,带着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谁夹着尾巴了!那个家伙……他……”
“他很强,是吧?”南次郎打断他,站起身,踱步到龙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强到让你用出了无我境界还是输了?强到最后一球你连看都没看懂?”
龙马咬紧了下唇,没有否认。
南次郎忽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龙马的头发,把他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笨蛋!”
“喂!臭老头!”龙马不满地挣扎。
“输一次天又不会塌下来!”南次郎收回手,语气依旧调侃,眼神却认真了些,“你以为你老爸我当年就没输过?输过的比赛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龙马停下挣扎,愣愣地看着他。
“重要的是,”南次郎指了指龙马的心脏位置,“这里,有没有被击垮?有没有觉得自己不行了?有没有……找到下次一定要赢回来的方法和决心?”
龙马沉默着,脑海中闪过清风那记诡异的“逍遥游”,闪过自己无我境界下的种种尝试,闪过赛后那更加炽热的斗志。他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重新燃起火焰,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南次郎满意地嘿嘿一笑,重新瘫回沙发上拿起杂志:“这就对了嘛。输给自家人,总比出去丢人现眼强。而且……”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静立的清风,“有个这样的家伙在身边,你这小子想偷懒都不行了吧?嘿嘿嘿……”
清风闻言,对着南次郎微微躬身:“晚辈会继续与龙马君相互砥砺。”
龙马看着清风,又看了看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南次郎,哼了一声,转身上楼,脚步却比刚才轻快坚定了许多。
伦子妈妈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对清风柔声道:“清风也累了吧?快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好的。”清风点头,也上了楼。
客厅里,南次郎放下杂志,望着楼梯方向,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笑容。
“以球悟道,以拍证心……吗?看来,不只是臭小子,连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也能看到些有趣的东西了呢……”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越前家的后院里。南次郎正准备熄灯休息,窗外却传来了规律而清晰的击球声。
嘭…嘭…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执拗的节奏感。
南次郎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他慢悠悠地踱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月光下,龙马的身影正在后院简陋的网球墙前挥汗如雨。他没有开灯,仅凭着月光和街角路灯透来的微弱光线,一次又一次地将网球击向墙壁上某个模糊的标记点。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加用力,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紧紧盯着每一次回球的轨迹,仿佛要将那面墙壁看穿。
他打的并非什么复杂的技巧,而是最基础的击球。正手,反手,一遍又一遍。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运动衫,紧贴在背上,额前的碎发也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哼……”南次郎轻哼一声,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和骄傲,“这小子……”
他知道,龙马不是在发泄,而是在消化。消化今天比赛的每一个细节,消化失败带来的不甘,消化清风那记“逍遥游”带来的震撼,更是在消化他自己——消化无我境界的体验,寻找自身更多的可能性。他将这些复杂的情绪,全部倾注在了这最纯粹、最基础的一次次挥拍之中。
“看来,不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多嘴了。”南次郎放下窗帘,重新瘫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窗外的击球声依旧持续传来,如同少年坚定而不屈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击球声渐渐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南次郎微微睁开一只眼,瞥向窗外,看到龙马终于停了下来,用毛巾胡乱擦着脸上的汗水和……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他站在原地,望着夜空中的月亮,胸口起伏,久久不动。
然后,南次郎看到,龙马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球拍,直指夜空中的明月,仿佛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对手,亦或是向自己,立下无声的誓言。
月光勾勒出他倔强而坚定的剪影。
南次郎彻底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嘟囔道:“臭小子,还挺帅……”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满意。
而在二楼的另一个房间,清风同样站在窗边,静静地注视着楼下那个身影。他听着那持续了许久的击球声,看着龙马最后那个指向明月的动作,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微澜。
他微微颔首,如同回应着那份无声的誓言。
夜色更深,万籁俱寂。但在这个普通的夜晚,一颗属于网球王子的心,正在经历着淬火般的锤炼,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璀璨。青学的未来,也因这份不甘与执着,而充满了更多的变数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