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清风的生活看似回归了往日的节奏。他依旧准时参加青学的日常训练,完成手冢安排的每一项任务,与队员们对打、分析数据。但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内在层面,他正在进行一场更为精密和危险的探索。
他像一位在雷区排雷的工兵,小心翼翼地测试着自身力量的边界。训练中,他分出一缕心神,持续而缓慢地调整着外放真气的强度。他发现,当真气输出控制在一个极低的阈值以下时——大约相当于他全盛时期千分之一的程度——世界规则便毫无反应。这种程度的力量,足以让他的感知更加敏锐,脚步更加轻盈,控球更加稳定,但还不足以产生诸如幻影、悬停、违背物理规律的弧线等“超自然”效果。
一旦稍微越过那条无形的界限,哪怕只是多输出一丝,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便会立刻如阴云般悄然浮现,虽然不像上次扶水杯时那样剧烈,但也足以让他警醒,立刻将力量收回安全区内。
“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既能发挥力量,又不触及规则的红线。” 清风在心中思忖,“或许……不是减少总量,而是改变‘质’的表现形式?”
他想到了太极的核心要义——以柔克刚,用意不用力,绵里藏针。他开始尝试将更精纯、更凝练的真气,以“意”的形式附着在网球上,而不是蛮横地以“力”的形式去驱动。他不再追求让网球飞行得多快,弧线多诡异,而是专注于让真气与网球本身的旋转、速度、与空气的摩擦完美融合,使其成为一种“合理化”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网球理论可能范围内的“超级技术”。
几天后的一次队内练习赛,清风对阵海堂薰。面对海堂刁钻犀利的回旋蛇镖,清风下意识地运用了这种新思路。他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一缕凝练至极、几乎不引发任何规则波动的太极真气悄然融入击球动作。网球过网后,并未像往常那样急速下坠,反而像是被赋予了某种奇妙的“黏性”,贴着球网的上缘缓缓滑落,落地后几乎没有任何反弹,如同失去所有动能般轻轻滚动了一小段距离。
“零……零式短球?” 桃城在场外惊呼出声。
不二周助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不太一样。手冢的零式是基于极致的旋转,让球在落地后向回旋转。清风这个球……更像是完全‘卸’掉了所有的力量和旋转,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静止’了。这需要多么精妙的操控力?”
手冢国光站在场边,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看着清风,沉声道:“全新的技术吗?清风。”
清风心中微凛,知道这种程度的技巧还是引起了队内高手的注意。他平静地回应:“是,部长。还在摸索阶段,灵感来自对力量和旋转的一些新想法。”他无法解释真气的存在,只能将其归结为对网球技术的“领悟”。
手冢点了点头,没有深究:“继续完善。很有效的网前技术。”
清风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只要表现形式不超出“网球技巧”的认知范畴,哪怕效果再奇特,也在这个世界的接受范围之内。这为他指明了一个方向。
夜晚,他更加勤奋地打坐,一方面巩固修为,适应完全恢复的力量;另一方面,则尝试着与胸口的玉佩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那日浮现的字迹和感应到的同源气息,让他无法释怀。
他尝试将神识沉入玉佩,初时如同石沉大海,但持之以恒之下,终于在某个万籁俱寂的深夜,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回应。玉佩内部,仿佛存在一个极其微小而复杂的能量结构,它不再仅仅是储存和释放真气的容器,更像是一个……信标?或者说,一个极其精简的“雷达”?
当他集中精神催动这个“雷达”时,虽然无法精确定位,但能模糊地感知到,在东京都内,以及更遥远的关西、九州地区,确实存在着几股与他自身真气同源,但属性或炽热、或冰冷、或锋锐、或厚重的能量波动。它们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若隐若现,似乎也在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
“界障将薄,天命已至。异数纷呈,道途自觅……” 清风反复咀嚼着这十六个字。“界障”指的是世界之间的壁垒吗?是因为壁垒变薄,所以我才能穿越,真气才能恢复?而“天命”又是指什么?是网球,还是别的使命?“异数”无疑就是指他们这些身负异界力量的人。而“道途自觅”,则点明前路需靠自己开拓。
这些发现和疑问,让清风意识到,他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和隐藏。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机会很快悄然来临。
周末,乾贞治兴奋地宣布,他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了几盘极其珍贵的内部录像带,据说是某些海外俱乐部青少年选手的练习赛录像,其中展现的技术“非常规,极具研究价值”。
当录像在活动室播放时,其他队员大多看得啧啧称奇,讨论着那些选手惊人的身体素质和一些看似不可能的击球。唯有清风,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些高速摄影机捕捉的画面中,他清晰地“看”到了——并非通过肉眼,而是通过真气对能量的感应——在某些选手击球的瞬间,网球上附着着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普通体能和精神力的特殊能量!虽然表现形式各不相同,有的如同跳跃的电弧,有的如同氤氲的水汽,有的如同凝实的金光,但其本质,与他感应到的那些同源波动,以及他自己的太极真气,有着相似的“根源”!
这些选手,恐怕就是“异数”之一!他们同样将特殊力量融入了网球,并且活跃在世界的舞台上!
“看来,世界的舞台,比我想象的还要广阔和……危险。” 清风心中暗道。青学全国冠军的成绩,或许在日本高中界已是顶峰,但放眼世界,那里显然存在着一个更加神秘、更加强大的圈子。
他将目光投向正在认真记录数据的乾,心中一动。乾的“特殊渠道”,是否也能接触到更多关于这些“异数”的信息?或许,他可以从乾这里,开始他对这个隐藏世界的情报收集。
另一方面,他也想到了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幸村那日的话语和敏锐的感知,表明他即使不是“异数”,也绝非普通的网球选手。他或许也是一个潜在的信息源,或者……未来的对手?
几天后的地区预选赛抽签会上,清风再次遇到了幸村。两人目光交汇,幸村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轻轻颔首,仿佛在说:“看,我说得没错吧,这个世界很有趣。”
清风回以微笑,心中已然明了。未来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国内有虎视眈眈的立海大、冰帝等强校,以及可能隐藏的其他“异数”选手;国外更有身负各种奇异力量、实力未知的强者。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反而涌起一股久违的豪情。太极之道,讲究阴阳相济,动静相宜,顺应自然,但也蕴含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坚韧与自强。
他将以青学为起点,以网球为舟,以真气为桨,去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会一会天下的“异数”,在这条独一无二的融合之路上,走出自己的传奇。
训练结束的铃声响起,清风拿起球拍,走向球场。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与往常无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那安静流淌的江河之下,蕴藏着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力量,以及一份坚定不移、探索未知的决心。
新的征程,每一步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