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学众人收拾装备,准备前往其他赛场侦查时,乾贞治扶了扶他的方框眼镜。
“根据数据,我们下一轮的对手已经确定了。”他翻动着笔记本,“是冲绳的比嘉中学。”
“比嘉中学?”大石微微皱眉,“去年好像没听说过这支队伍。”
“嗯,”乾点头,“他们是今年九州地区的黑马,以压倒性的实力击败了多名强队晋级全国。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网球风格……相当独特,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野’。”
“粗野?”河村隆有些疑惑。
清风也集中了注意力,认真听着乾学长的情报分析。作为新人,了解潜在对手至关重要。
“具体情报不多,但从零星的比赛记录看,他们擅长一种结合了冲绳古武术的步法,移动速度极快,并且……”乾顿了顿,“他们的球风极具攻击性,不仅针对球,有时也会针对人。”
“针对人?”手冢的眉头微微蹙起。
“意思是,他们会打人体冲击网球?”不二睁开眼睛。
“数据上是这样显示的。”
越前压了压帽檐:“mada mada dane。不管是什么武术,打不中就没有意义。”
清风沉默地听着,内心提高了警惕。攻击人体的网球吗?这听起来可不太妙。
“总之,先去观察他们的比赛吧。”手冢做出了决定。
一行人来到比嘉中学比赛的场地外围。此刻,场上的比赛正在进行中,是比嘉中学的单打二比赛。
站在场上的比嘉选手,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肥胖但动作异常灵活、眼神凶狠的少年,名叫田仁志慧。而他的对手,是某所知名学校的部长,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Game,比嘉中学田仁志,5-0!”
比分牌显示着压倒性的优势。
“好、好大的力量……”堀尾看着场内,咽了口唾沫。
清风凝神观看,田仁志慧那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移动,以及击球时爆发出的恐怖力量,都让他心头一沉。这种风格的选手,他从未遇到过。
田仁志慧的发球局。“砰!”网球如同炮弹般轰击在发球区内,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弹起,直接冲向对面选手的身体。那名选手虽然勉强用拍框挡了一下,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连人带拍向后踉跄了几步。
“Ac……Ace球!15-0!”
“哼,废物。”田仁志慧不屑地啐了一口。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成了田仁志的个人秀。他的击球力量狂猛无比,而且落点极其刁钻,专门朝着对手的身体和难以回击的角度打去。他的移动也异常灵活,那种结合了奇特缩地技巧的步法,让他庞大的身躯在场地上移动迅捷。
“big bang!”田仁志慧在网前高高跃起,打出了如同爆炸般的扣杀。网球直接砸在对手的脚边,留下清晰的球印,然后猛烈地弹向后方护栏网,发出“哐当”巨响。对手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比赛结束!田仁志慧获胜,比分6-0!”
比嘉中学的阵营爆发出一阵狂野的欢呼。他们的部长,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扣杀……力量太惊人了。”桃城武咋舌道。
“而且他们的步法,”乾快速记录着,“很像‘缩地法’,瞬间的爆发移动,能极大减少跑动距离,非常难缠。”
海堂薰“嘶……”了一声。
不二周助看着场内那个坐在地上,尚未从恐惧中恢复过来的败者,微微睁开的蓝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手冢国光周身的气息变得冷峻起来:“看来,下一场比赛不会轻松了。”
越前龙马琥珀色的猫眼里燃起了更旺盛的斗志:“有意思。”
清风默默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田仁志慧那蛮横的力量与诡异步法的结合,以及对手脸上尚未褪去的惊惧,并未让他像其他一年级那样单纯感到畏惧,反而激发了他作为武学传承者的本能分析。
“缩地法……”清风眼神专注,内心暗自思忖,“看似玄妙,实则原理与太极步法中的‘瞬步’‘跟步’有异曲同工之妙,无非是利用脚掌瞬间的蹬地与核心发力,配合呼吸,缩小步伐幅度却加快启动频率,以达到瞬间缩短距离的效果。不过,他这用法刚猛有余,绵长不足,对下肢筋骨,尤其是膝踝关节的冲击力极大,绝非长久之计。他体型庞大,力量刚猛,但重心转换必然不如小个子灵活,连续强用此法,气息难以调和,间隙定会显露。”
他仔细观察田仁志慧每次移动后的细微调整,以及那记“big bang”扣杀时全身肌肉紧绷、力量倾泻而出的姿态,微微摇头。“发力过于直白刚猛,不懂得起落钻翻、刚柔并济的道理。这等打法,初时骇人,久战必疲,且易伤自身。若遇擅长引化、懂得‘听劲’的对手,他那身蛮力恐怕反而会成为拖累。” 在他所学的大极体系中,这种直来直往、企图以绝对力量压垮对手的方式,恰恰是最容易被“四两拨千斤”的。
乾贞治似乎注意到了清风专注的神情,镜片一闪,补充道:“清风的观察似乎很有针对性。根据我的初步计算,田仁志慧的‘缩地法’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的成功率会随着移动距离和次数的增加而递减,尤其是在横向大范围移动时,会有一个微小的调整停顿。此外,他的巨大力量型击球,虽然威力惊人,但对体力的消耗同样巨大,如果比赛被拖入持久战,他的威胁会逐步下降。”
“持久战吗……”大石沉吟道,“但前提是,要能顶住他前期的猛攻。”
手冢国光沉声开口:“不要被表象震慑。任何技术都有其优势和弱点。乾,继续收集数据。所有人,仔细观察他们其他队员的表现。”
这时,比嘉中学那边似乎注意到了青学众人的视线。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与手冢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随即转过头,用冲绳方言对身边的队员说了句什么,那名身材瘦小、动作灵巧得像只猴子的队员(平古场凛)嬉笑着点了点头,不怀好意地看了青学这边一眼。
“他们发现我们了。”不二轻声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正好,”越前压了压帽檐,语气带着挑衅,“让他们也看看我们。”
接下来是比嘉中学的双打一比赛。出场的是平古场凛和知念宽。清风继续以武术的眼光审视着。平古场凛的网前移动,步法更显轻灵诡异,但在他眼中,依旧脱不开步法转换的范畴,只是更加侧重于瞬间的爆发和变向。而知念宽那旋转诡异的底线球,则让他想到了太极球中某些利用摩擦和旋转改变轨迹的技巧,只是对方用得更加刻意和带有攻击性。
看到平古场凛的网前球刻意贴近对手身体,知念宽的抽击瞄准关节,清风眉头微蹙。这已经超出了竞技体育的范畴,更像是将武术中一些阴狠的实战打法融入了网球,旨在干扰和创伤对手心神。他心中对此等行径颇为不齿,却也更加警惕。
“Game,比嘉中学,6-1!”
又一场碾压式的胜利。
“不仅仅是单打,他们的双打也同样具有攻击性。”乾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而且,他们很懂得利用规则的灰色地带。”
清风看着场上那两个轻松获胜、互相击掌的比嘉队员,心情复杂。他并不惧怕他们的技术,因为在他所学的大极体系里,有太多应对刚猛、迅疾之法。他忌惮的是他们那种无所顾忌、试图以伤害对手来获取优势的意图。这种风格,与他秉持的“以柔克刚”、“以技取胜”、“点到为止”的武道理念格格不入。
“哼,不过是些旁门左道。”海堂薰嘶哑着声音,眼中燃起不服输的火焰。
“但是很有效,不是吗?”不二周助睁开冰蓝色的眼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看来,下一场比赛,我们需要做好充分的‘防护’准备了。”
手冢国光沉默地看着比嘉中学队伍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开口:“回去了。”
“部长?”大石有些疑惑。
“今天的观察到此为止。”手冢转身,声音不容置疑,“他们的风格已经基本了解。现在,需要的是制定针对性的战术和进行适应性训练。在这里看下去,只会动摇军心。”
众人闻言,神情一凛,纷纷点头。
回去的路上,气氛不像来时那么轻松。比嘉中学展现出的强大而“粗野”的实力,像一片阴影笼罩在大家心头。
清风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脑海中不再仅仅是回放对手的强大,更多的是在模拟推演。如果面对田仁志慧的力量,该如何用“卸力”、“引化”来应对?如果面对平古场凛的诡异步法,自己的太极滑步和听劲能否跟上并预判?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场武道理念在网球场上碰撞的考验。
“感到压力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清风抬头,是不二周助。
“……压力是有,”清风老实承认,但眼神清明,“但更多是在思考应对之法。他们的技术路数,在我看来并非无懈可击,只是……需要换一种思路去破解。”
不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哦?看来你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他们的‘刚’与‘疾’,或许正可以用‘柔’与‘缓’来克制。”清风没有深入解释太极的原理,只是概括了自己的思路,“只是,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和时机把握。”
“很有趣的角度。”不二微笑道,“面对未知和强大的对手,能找到独特的应对之道,这本身就是一种才能。”他顿了顿,看着前方手冢挺拔的背影,“记住,青学是一个整体,我们各有各的特点和战斗方式。你的观察和思考,很可能成为制胜的关键之一。”
“网球,终究是要用球拍来说话的。”不二最后说道,眼睛重新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回去好好训练吧,清风。把你的想法,融入到你的网球中去。”
夕阳将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首战的喜悦已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强敌的凝重和更加坚定的决心。清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是的,比嘉中学的网球风格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需要被“化解”和“引导”的劲力,而非不可战胜的怪物。他迫切地想要回到球场,将脑海中的推演付诸实践。下一场对阵比嘉中学的战斗,无论是否轮到他上场,他都必须将自己独特的太极网球,磨砺得更加锋利。青学的全国大赛征途,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而他,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应对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