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青学网球部门外,出现了几个穿着陌生校服的身影。为首一人,身形高大,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强者气息。他身后跟着的数人,也同样气度不凡。
“这里就是青学吗?”为首那人抬头看了看校门,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审视意味的笑容,“今年他们有点意思啊。”
“迹部,我们这样直接过来,会不会太冒失了?”他身旁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少年提醒道。
“冒失?”被称作迹部的少年——冰帝学园的部长迹部景吾,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本大爷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他们是否配得上做我们冰帝在全国大赛上的对手。走吧,桦地。”
“是。”身后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少年沉闷地应道。
这一行人,正是冰帝学园网球部的正选们!迹部景吾竟然亲自带队前来侦查!
他们的出现,立刻在青学内部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是冰帝的人!”
“那个就是迹部景吾吗?好强的气势!”
“他们来干什么?”
青学正选们迅速集结,与冰帝众人形成了对峙之势。空气仿佛凝固,双方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激起无形的火花。
“迹部,不请自来,有何贵干?”手冢国光作为部长,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虽然他手臂有伤,但那份属于强者的气场依旧强大。
迹部景吾目光扫过手冢,敏锐地察觉到他左臂似乎有些异样,但他并未点破,而是将视线投向青学众人,最终落在了站在手冢身侧稍后位置的清风身上。
“哦?这位就是传闻中青学的新人,清风吗?”迹部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清风,“击败了真田,还掌握着某种奇特的网球技术,本大爷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他的话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
清风面色平静,迎上迹部探究的目光,不卑不亢:“迹部前辈,过奖了。只是一些粗浅的技巧,不值一提。”
“值不值得,要试过才知道。”迹部景吾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场压迫而来,“怎么样,来一场练习赛?让本大爷亲自掂量一下你的斤两。”
此言一出,冰帝众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而青学这边则瞬间紧张起来。迹部景吾的实力深不可测,清风虽然神秘,但对上迹部,胜负难料。
“迹部,你的对手是我。”手冢沉声道,准备上前。
然而,一只手臂却轻轻拦住了他。是越前龙马。
“部长,你的手臂需要休息。”越前说着,走上前,直面迹部景吾,琥珀色的猫眼里燃烧着挑战的火焰,“冰帝的部长是吧?想和清风打,先过我这关。正好,我也想试试……新的东西。”
迹部景吾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上一头的一年级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越前龙马?手冢,你们青学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盛产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打过了才知道。”越前毫不退缩,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因太极练习而变得活跃的“气”,信心前所未有地充盈,“一球定胜负,敢吗?”
“一球?”迹部挑了挑眉,被越前的狂妄逗笑了,“有意思。本大爷就陪你玩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网球。”
球场中央,越前龙马与迹部景吾相对而立。空气仿佛被抽紧,连远处传来的蝉鸣都显得格外刺耳。青学与冰帝的成员分立两侧,目光紧紧锁定场上的两人。
“一球定胜负,由你先发球吧,小鬼。”迹部景吾随意地站在底线后,姿态慵懒却带着天然的傲慢,仿佛眼前的比赛只是一场无聊的消遣。他并未将越前真正放在眼里,更多的是想通过这一球窥探青学目前的底细,尤其是那个神秘的清风。
越前没有客气,他也知道面对迹部这样的对手,任何谦让都是愚蠢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清风教导的要点在脑中过了一遍——意守丹田,气随形走,圆融连贯。
他抛起网球,身体舒展,挥拍!并非他常用的外旋发球,而是一记速度极快的平击球,直袭迹部的反手位角落。这一球,他刻意尝试将那股微弱的“气”灌注其中,让球的旋转更加内敛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穿透性。
“速度不错,但仅此而已。”迹部景吾轻笑一声,脚下步伐迅捷如风,几乎在球过网的瞬间就已经移动到位。他甚至没有刻意追求华丽的回击,只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反手抽击,球速更快,角度更刁,带着强烈的上旋,精准地压向越前的底线另一侧!
好快!好准!
青学众人心中一紧。迹部的实力果然名不虚,这看似随意的一击,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落点,都堪称完美,瞬间就将压力还给了越前。
越前瞳孔微缩,迹部的回球质量远超他的预料。他奋力奔跑,身体在冲刺中下意识地尝试模仿清风那种圆融的移动轨迹,并非直线硬冲,而是带着细微的弧线,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了落点!
“哦?”迹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越前的移动方式有些奇特,不像他平时那种爆发式的直线冲刺。
赶到落点的越前,面对这记势大力沉的抽击,没有选择硬碰硬。他记起清风“以柔克刚”的教导,身体重心下沉,手臂带动球拍,划出一个并不算完美但意图明确的圆弧,迎向来球!
在球拍接触网球的瞬间,越前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悍的力量冲击而来。他手腕微颤,努力维持着那个“圆”的意念,试图将这股力量“包裹”住,再引导出去。他做到了部分——那股刚猛的力量确实被化解了不少,但剩余的部分依旧让他手臂发麻。回球的轨迹也并非他预想中的精准反击,而是带着一种不规则的旋转,飘飘忽忽地飞向了迹部的中场。
“哼,雕虫小技。”迹部景吾何等眼力,立刻看出了越前回球中的不协调和破绽。这种程度的“化解”,在他面前毫无意义。他迅猛上网,身影如同猎豹扑食,瞬间占据了网前的绝对优势。他看着那颗轨迹飘忽、速度不快的回球,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结束了,小鬼!”
迹部高高跃起,并非普通的扣杀,而是他着名的绝技——迈向破灭的圆舞曲!他要以最华丽、最碾压的方式,终结这一球,彻底击溃越前的信心,也给青学一个下马威!
网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陨星般砸向越前半场的空当!这一球的速度、力量和角度,在如此近网的距离下,几乎是必杀之局!
“越前!”桃城等人忍不住惊呼。
然而,就在迹部起跳扣杀的瞬间,越前却仿佛福至心灵!他并没有像常人那样惊慌失措地去盲目奔跑救球,而是闭上了眼睛!并非放弃,而是将所有的“意”都集中在了感知上!他放弃了用眼睛去追逐那快如闪电的网球,而是去感受迹部起跳、挥拍时带起的气流变化,去感受那网球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和旋转轨迹!
在清风日复一日的“意、气、形”引导下,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他那超凡的网球天赋与初步领悟的太极感知,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听”到了!虽然模糊,但他确实捕捉到了那网球撕裂空气的轨迹和大致落点!
嗖!
越前动了!他的身体仿佛本能般地侧向滑步,不是直线,依旧带着那种圆融的弧线,在网球即将落地前的刹那,球拍如同未卜先知般出现在了球的落点之前!他没有试图去硬接这记恐怖的扣杀,而是手腕以一种极其柔韧的姿态,顺着球势一引、一卸!
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足以轰穿地面的力量,在越前那圆润的引导下,竟被硬生生改变了方向,贴着球拍表面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堪堪越过球网,轻飘飘地落在了迹部景吾因为扣杀而留下的网前空当!
球,轻轻弹跳了两下,停住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上那个保持着引拍姿势、微微喘息的越前龙马,以及他脚边那颗安静下来的网球。
迹部景吾还保持着扣杀落地后的姿势,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颗落在自己场内的球,一向高傲自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和震惊。
“刚才……发生了什么?”冰帝的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声音干涩。
“越前他……闭着眼睛……接住了迹部的‘迈向破灭的圆舞曲’?!”向日岳人惊呼道。
青学这边,更是炸开了锅。
“骗人的吧!小不点他!”菊丸英二直接跳了起来。
“那种回球方式……是清风教的太极!”大石秀一郎激动地说道。
乾贞治的笔掉在了地上,他都忘了去捡:“无法理解!在闭眼状态下,精准预判迹部扣杀落点,并以那种卸力的方式回击……这已经超出了数据网球的范畴!这是……‘心眼’?还是‘领域’的雏形?!”
不二周助睁大了冰蓝色的眼眸,脸上充满了惊叹:“在压力下突破了吗……越前。”
手冢国光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清风看着越前,微微点头。他知道,越前终于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从“形”的模仿,开始走向“意”的运用。虽然还很稚嫩,但种子已经发芽。
越前龙马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刚才那玄妙的一刻,体内那股“气”似乎因为这次的突破而壮大了一圈。他抬起头,看向对面脸色变幻不定的迹部景吾,压了压帽檐,虽然呼吸还未平复,但语气依旧带着那份独有的挑衅:
“还差得远呢。”
迹部景吾盯着越前,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认真起来。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缓缓直起身。
“看来,本大爷确实小看你了,越前龙马。”迹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也小看了青学……”他的目光越过越前,再次投向了始终平静观战的清风。
“清风,”迹部景吾一字一句地说道,“看来,只有你,才配做本大爷的对手。这场练习赛,本大爷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