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学赢了!关东大赛冠军!
整个体育馆沸腾了!青学队员们疯狂地冲进场内,将越前高高抛起。
手冢站在场边,看着欢呼的队员们,一向冷峻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罕见的、淡淡的欣慰笑容。他下意识地想用左手扶一下眼镜,却在半途停住,改用右手。
清风站在他身边,看着这热烈的一幕,心中那份关于“道”与“网球”的感悟愈发清晰。极致的技术,坚韧的意志,同伴的信任,以及对网球最纯粹的热爱……这些力量交织在一起,同样可以通向非凡的巅峰。
“我们赢了,手冢部长。”清风轻声道。
“啊,谢谢。”手冢看向清风,目光深邃,“也谢谢你,清风。我的手臂,以及……你为队伍所做的一切。”
欢呼声浪中,清风注意到手冢那微不可查的动作。他目光落在手冢自然垂落的左臂上,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深处传来的、被强行压抑的紊乱气息与隐痛。
“手冢部长,”清风待众人的欢呼稍歇,走近一步,声音平和,“让我再调理一下手臂。”
手冢微怔,看着清风澄澈而认真的眼神,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两人避开喧闹的人群,走到场边相对安静的角落。清风示意手冢坐下,自己则立于其侧,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未直接接触,而是悬于手冢左臂肘关节上方寸许之处,缓缓移动。
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润的气息自清风指尖透出,如同初春的暖阳,轻柔地笼罩在手冢的伤处。手冢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暖流渗透进去,那原本如同针扎火燎般的剧痛,竟奇迹般地缓和了几分,紧绷的肌肉也似乎松弛了一些。
清风闭目凝神,以自身微薄的真气为引,细细感知。他“看”到了那纠缠的旧伤与新创,看到了韧带与骨骼连接处的细微损伤,以及因过度使用而积累的郁结之气。
片刻后,清风收回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这番探查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消耗亦是不小。
手冢感受着左臂前所未有的轻松。
“有劳。”手冢没有多言,只是郑重地道谢。。
“部长客气。”清风微微颔首。
这时,青学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围拢过来。
“手冢,你的手臂怎么样?”大石担忧地问。
“部长!”
“手冢部长!”
手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依旧无法发力,但那种钻心的疼痛确实减轻了许多。“好多了,多亏了清风。”
庆祝的浪潮过后,是盛大的颁奖典礼。当青学全体队员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从组委会主席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关东大赛冠军奖杯时,金色的彩带从天而降,全场掌声雷动。
手冢用右手高高举起奖杯,阳光下,他的身影依旧挺拔如松,而站在他身旁的清风,青衫拂动,神色宁静,与周围热血沸腾的景象形成奇异的和谐,却又无比自然地融为了一体。
这一刻,青学不仅仅拥有技术超群的天才、坚韧不拔的意志,更增添了一份来自古老东方的神秘底蕴与温暖守护。
归程的大巴上,疲惫却兴奋的队员们大多沉沉睡去。清风靠窗而坐,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勾勒着太极的轨迹。关东夺冠并非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手冢部长的伤势、立海大必定更加凶猛的反扑、全国各路豪强的挑战……前路依然漫长。
但他心中澄澈,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更何况,他并非独行。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即使睡着也依旧挺直脊梁的手冢,又看向车厢内这些性格各异却同样闪耀着光芒的同伴,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大巴车在夕阳的余晖中平稳行驶,车厢内弥漫着胜利后的疲惫与宁静。此起彼伏的轻微鼾声,与窗外规律的引擎声交织,如同催眠曲。
清风并未入睡,他指尖的太极轨迹愈发缓慢、圆融,心神沉静,体内那微弱却精纯的真气,正随着意念缓缓流转,滋养着方才为手冢疗伤时略感疲惫的身心。关东大赛的冠军奖杯就放在车厢前部,在斜阳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象征着荣耀,也预示着更沉重的责任。
他的目光掠过身旁沉睡却依旧保持挺拔坐姿的手冢,落在那自然放置于膝上、不再隐隐颤抖的左臂,心中稍安。但清风明白,那只是暂时的舒缓。部长手臂深处那纠缠的旧疾与新伤,如同潜藏的暗礁,若不能彻底根除,下次风暴来临时,恐有舟毁之虞。全国大赛……立海大那位“神之子”幸村精市,以及真田弦一郎的“雷”与“阴”,只会更加可怕。
思绪正流转间,前排传来细微的动静。
不二周助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冰蓝色的眼眸透过微眯的眼缝,正安静地观察着清风。当清风察觉到视线,抬眼望去时,不二恰好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惯常的、温和而略带神秘的笑容。
“清风君,似乎一直都很清醒呢。”不二的声音很轻,几乎融入了引擎的嗡鸣。
清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感觉得到,不二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其他队员的敏锐与深邃。
“手冢的手臂,”不二的目光也落在那只左臂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情况真的好转了吗?我是指,长远来看。”
清风沉默片刻,选择了坦诚:“郁结稍解,痛楚暂缓。然沉疴已久,筋络骨骼皆有损,非朝夕可愈。若欲根治,需持续调理,并……绝对避免过度透支。”
不二闻言,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果然……他还是那样,为了队伍,可以不顾一切。”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看向清风,笑容重新浮现,带着真诚的感谢,“不过,这次真的多亏了你。那种神奇的方法,是叫……‘气功’吗?还是中医推拿?”
“类似导引按跷之术,辅以些许养气法门。”清风简单解释,并未深究。
“真是了不起。”不二赞叹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看来,青学今年加入了一位不得了的守护神呢。”
两人低声交谈间,大巴已缓缓驶入青学校园。队员们被教练和工作人员轻声唤醒,带着朦胧的睡意和残留的兴奋,陆续下车。
“全体集合!”大石副部长尽管疲惫,还是尽职地喊道。
众人迅速在社办前排成一列,虽然衣衫略显凌乱,但眼神中依旧燃烧着胜利的火焰。
龙崎教练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关东大赛冠军,你们做得非常好!每一个人都拼尽了全力,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这只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全国大赛的舞台更大,对手更强。从明天开始,训练照旧,不许有丝毫松懈!都明白了吗?”
“是!教练!”整齐划一的回应响彻黄昏的校园。
“好,解散!今天好好休息!”
队伍欢呼一声,正要散去。
“等一下。”手冢国光沉稳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目光聚焦在部长身上。
手冢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在清风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沉声道:“龙崎教练说得对,全国大赛才是最终目标。立海大的实力,我们今日只是窥见一斑。他们的部长幸村精市,因病未能出战关东大赛,全国大赛时,他必将回归。”
提到“幸村精市”这个名字,气氛明显凝重了几分,连越前龙马都下意识地压了压帽檐。
“此外,九州地区的狮子乐、四天宝寺,北海道的椿川学园……无一不是强敌。”手冢继续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们的道路,才刚刚开始。不要大意的上吧!”
“是!部长!”
解散后,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菊丸英二扑到大石身上嚷嚷着饿死了;桃城武和越前已经开始讨论晚上要去吃汉堡还是拉面;海堂薰“嘶”了一声,默默地去收拾散落的训练器材;乾贞治则扶了扶反光的眼镜,在本子上飞快记录着什么,嘴里念叨着“数据需要更新,清风的恢复效果持续时间有待观测……”
清风正欲转身离开,手冢却走到了他的面前。
“清风,”手冢的声音比平时缓和些许,“关于我的手臂,之后……可能还需要麻烦你。”
清风看着手冢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明白他为了带领青学走向全国,绝不会因为伤势而退缩。自己能做的,便是尽力为他扫除前行路上的障碍。
“部长放心,我自当尽力。”清风郑重承诺,“我会斟酌一套更温和持久的温养之法,配合药浴熏蒸,或可固本培元,缓缓图之。”
手冢深深地看着清风,那目光中承载着信任与沉甸甸的托付。“啊。”他应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越前龙马抱着他的网球包,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猫眼般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清风,带着一丝挑战和十足的好奇:“清风,你那个不用碰就能让人感觉舒服的‘魔法’,能不能……也让我试试看?”
清风闻言,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个天赋异禀却依旧单纯执着于变强的少年,不由莞尔。他尚未回答,旁边的桃城武已经大笑着揉乱了越前的头发:“笨蛋!那怎么可能是魔法!清风前辈那是很高深的功夫吧!”
不二也笑眯眯地凑过来:“呵呵,越前感兴趣了吗?或许清风君可以开一个特别讲座哦。”
清风在众人的调侃和越前执着的目光中,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疏离:“此非戏法,亦非轻易可试。需静心凝神,契合气息,稍有差池,反受其累。”他看向越前,“你精力旺盛,气血奔涌,当下之要,在于夯实基础,而非寻求外力捷径。”
越前似懂非懂,但听到“捷径”二字,有些不甘地撇了撇嘴:“mada mada dane.”
清风不再多言,对众人微微颔首,和同伴一起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青衫拂动,背影依旧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孤高,却又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与身后那片喧闹蓬勃的青春牢牢系在了一起。
道在网球,亦在人间。他的修行,似乎从这喧嚣热烈的网球部,才刚刚开始。前方全国大赛的征途,必将更加艰难,但也更加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