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南部,普罗旺斯地区,1985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阳光慷慨地洒满起伏的丘陵,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未到花期却已隐约可闻的清香,以及葡萄藤新叶的生机勃勃。一个名为“圣玛利亚”的小镇边缘,矗立着一栋带着些许荒芜庭院、外墙爬满常春藤的老旧石屋。这里成了“流浪画家”莱昂纳多·罗西(黑瞎子)和他的“沉默寡言、身体欠佳的表弟”卢卡(张起灵)临时的栖身之所。周舟,自然是这个“家”里那个看不见的、无所不能的管家。
选择这里,经过了周舟的仔细筛选:小镇人口稳定,外来者不多但并非没有,他们“艺术家”的身份便于解释为何深居简出且容貌不易引人怀疑——艺术家的怪异和疏离本就是最好的保护色。石屋位置相对独立,背靠一小片树林,视野开阔,易于观察。
安顿的过程安静而高效。黑瞎子(莱昂纳多)凭借着“潦倒却难掩才华”的艺术家气质,很快用几幅速写和从周舟空间里拿出的、符合这个时代审美的“旧作”,在小镇的咖啡馆和寥寥几位邻居面前混了个脸熟。他刻意留着不羁的胡茬,穿着沾满颜料的外套,操着带意大利口音的法语,完美融入了环境。
张起灵(卢卡)则彻底隐于幕后,大多数时间待在石屋里,或在院子里看似无所事事地晒太阳、打理那些半死不活的植物。他的“体弱”让他有充足的理由避免社交,而他刻意收敛气息后,存在感低得仿佛一个安静的影子。邻居们只知道莱昂纳多有个不太爱说话、需要静养的表弟。
(周舟的意念在新的环境中迅速铺开,构建起安全网络):‘系统520背景扫描已覆盖小镇及周边主要通道。本地通讯以固定电话和面对面交流为主,电磁环境简单。已标记镇长家、邮局、咖啡馆等关键信息点。建议初期以静默观察为主,熟悉本地居民行为模式。’
‘签到奖励:【区域性植物快速生长催化剂(小剂量)】。或许可以用来改善一下院子里的荒芜景象,更符合长期居住的伪装。’
生活似乎暂时回归了某种平静。黑瞎子甚至会真的支起画架,在院子里涂抹些风景,偶尔卖给感兴趣的游客,维持着表面的营生。周舟则利用空间的便利,将石屋内部改造得舒适宜居,灵泉空间里的产出也让他们的饮食水准远超当地水平。
“啧,这日子,要是没有那些糟心事,简直跟度假似的。”黑瞎子一边嚼着周舟刚“空投”到他盘子里的、汁水饱满的番茄,一边眯着眼享受午后的阳光,“就是这法语听得老子舌头快打结了。”
(周舟的意念带着笑意):‘黑爷,您那带着意大利腔的法语才更显‘艺术家’气质呢。不过,系统监控到一条值得注意的信息,来自马赛的地下情报市场——有人在暗中打听约半年前从汉堡消失的一个‘做东方工艺品生意的德国人’的消息,描述特征与‘韦伯’有几分相似。’
这个消息让悠闲的气氛瞬间多了一丝凝重。
“阴魂不散。”张起灵坐在廊下的阴影里,擦拭着一把新买的老式园艺剪刀,声音平静无波。他手中的动作稳定,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院门外的乡间小路。
“看来汪家,或者别的什么人,还没完全放弃。”黑瞎子放下叉子,神色严肃了些,“他们查不到我们怎么离开汉堡的,就开始在更大的范围撒网了。马赛……离我们不算太远。”
(周舟分析道):‘对方显然没有确切线索,只是在盲目排查。这说明我们之前的撤离是干净利落的。但这也提醒我们,不能完全放松。我们的新身份需要更长时间的沉淀,才能彻底洗掉‘外来者’的痕迹。’
“嗯。”张起灵表示同意。他放下剪刀,目光投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是阿尔卑斯山的模糊轮廓。“静默期,延长。”
他们决定采取最保守的策略:深度蛰伏。黑瞎子减少了去镇上的频率,张起灵几乎足不出户。周舟则更加小心地监控着所有进入小镇的外来车辆和面孔。
日子在看似平淡的警惕中缓缓流逝。周舟利用签到获得的植物催化剂,悄悄让院子里的一些藤蔓和灌木长得更加茂盛,进一步增强了石屋的隐蔽性。他还尝试着用灵泉空间里的材料,结合这个时代能找到的元件,组装更简单的预警装置。
一天傍晚,周舟例行扫描时,捕捉到了一段发自马赛、经由几个中转站、最终目的地指向北京的加密信号碎片。信号等级不高,内容无法破译,但出现的时机,恰好在关于“汉堡消失商人”的打听消息出现之后不久。
(周舟立刻警示):‘有加密通讯指向北京。虽然无法确定内容,但时间上的关联性值得警惕。可能是在汇报调查进展,也可能是在调动资源。’
“北京……”黑瞎子沉吟,“是汇报给汪家本部?还是……新月饭店那位?”
张起灵的眼神微动。新月饭店,张日山。这个名字关联着太多复杂的过往。
“无论指向谁,都说明我们扔出去的那粒沙子,可能真的让某些人感到了一点‘痒’。”黑瞎子总结道,“但他们现在就像在迷雾里找人,我们只要不动,他们就找不到。”
普罗旺斯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在石屋三人心中,那片来自东方的阴影,似乎也随着地中海的季风,悄然弥漫到了这片宁静的土地上空。他们享受着暂时的安宁,却也从未忘记,这安宁之下,是永不停息的暗流。他们像最耐心的园丁,一边小心翼翼地培育着眼前的伪装,一边等待着真正能够破土而出的时机。
(第93章 完)
作者有话说(那什么作者有话说只能发300个字,写不下,所以就写在这章结尾了(●_●))
1. 汪家的监控逻辑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汪家对九门的监视是系统性的、无差别的。他们并不只盯着“明显”与长生相关的事物。他们的策略是监控所有流向九门核心成员,尤其是像解雨臣这样核心后代的一切异常资源。
·时机敏感: 此时是1984年,解雨臣年仅6岁,刚刚过继给解连环,正处于一个身份转换、备受关注的脆弱时期。任何在这个时间点、以匿名方式流向其所在环境的“资源”,无论是什么,都会被汪家的监控网络标记为“需要审视”的异常事件。
· “匿名”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点: 一个正常的商业捐赠或文化交流,通常会有明确的发起方,以求名利。而这种经过香港中转、多层隔离、最终以“匿名”形式进入分配环节的行为,在汪家看来,其“隐匿意图”的价值,远大于文具本身的价值。这背后的逻辑是:“为什么要隐藏?你想掩盖什么?”
2. 汪家的分析维度与常人不同。
他们不会只看“这是什么”,而是会分析“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为什么用这种方式?”。
3. 这是一种“压力测试”或“标记”行为。
汪家的这次调查,其目的可能并非已经确认了这批文具的“危险性”,而是出于以下目的: 投石问路: 通过调查,观察谁会对此产生反应。如果这批文具真的有问题,那么调查行为本身可能会惊动其背后的势力,使其露出马脚。· 建立档案: 比如即使这次查不出任何问题,他们也会将“1984年,解雨臣,匿名文具捐赠”这个事件记录在案,纳入对解雨臣的长期监控档案中。未来,如果解雨臣身上再发生任何异常,这次事件就会被重新调出,作为关联证据。
总结来说对于汪家,他们关注的不是文具,而是 “匿名”+“多层隔离渠道” 这个行为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