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递过来的钱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冰凉触感。周舟集中精神,小手(意念)一碰,那钱袋和装着凭证的布包便倏地消失,稳稳落入空间仓库的特定格子里。
“收到啦!好多钱!”周舟开心地搓搓手,一种“管家”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黑瞎子嘿嘿一笑,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个小玩意儿,在指尖晃了晃。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造型古朴奇特,上面刻着模糊的、扭曲的纹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铃舌似乎被锈住了,并不作响。
“差点把这个忘了。”黑瞎子把铃铛也递给周舟,“在码头那附近捡的,看着有点特别,顺手就揣回来了。小周舟,一并收着吧,说不定是啥好东西呢。”
周舟接过(意念收取)那小铃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没看出什么名堂,便随手将其放进了空间仓库一个角落的格子里,标注为【不明青铜铃】。“哦,好。”
张起灵的目光在那铃铛上一扫而过,并未多言。
酒足饭饱,三人回到悦来客栈。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仿佛暂时平静了下来。
黑瞎子每天都会去清韵茶楼转转,名义上是新东家视察,实则暗中观察往来茶客,收集消息,顺便敲打一下店里的伙计,确保规矩。他八面玲珑,又能说会道,很快就把茶楼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收益甚至比之前还略有提升。李掌柜对这个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手段精明的“黑爷”又敬又畏。
张起灵则大部分时间留在客栈房间,或是打坐调息,或是翻阅那几卷古老的皮卷,偶尔会独自外出,在长沙城里看似随意地走走看看,实则在熟悉地形,感知这座城市的隐秘脉络。周舟有时会跟他一起出去,坐在他肩上,好奇地观察着这个时代的一切。
周舟自己也没闲着。他大部分意识都泡在空间里。那株“幽魂草”在灵泉的滋养下长势良好,第三片叶子已经完全舒展,银纹越发清晰,那颗米粒大的浆果也似乎饱满了一丝。 他每天都会小心翼翼地引导一点点灵泉水浇灌它。
黑土地那边的“一键种植”功能依旧只能种速生牧草。周舟收获了几茬之后,觉得有些浪费土地。他便央求黑瞎子帮忙弄些别的种子。
黑瞎子对此很上心,没过两天,就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小包人参种子、一小包品相一般的止血草种子,甚至还有几颗干瘪的辣椒籽。
“喏,小周舟,试试这些。人参可是好东西,就是长得慢。止血草咱们自己说不定能用上。辣椒嘛……嘿嘿,种出来给哑巴尝尝鲜?”黑瞎子笑嘻嘻地把种子交给周舟。
周舟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用意识将种子种下。 但【一键种植】按钮只对速生牧草亮起,对这些新种子毫无反应。
“看来得自己手动种了。”周舟也不气馁,集中精神,尝试用意识操控空间里的迷你小锄头挖坑,然后笨拙地将种子埋进去,再引导灵泉水浇灌。这个过程比一键操作费力得多,种完几颗种子就感到精神疲惫,但看着黑土地上那一点点新的希望,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着。茶楼的收入每日由李掌柜送到客栈,再由周舟点数入库。黑瞎子时不时能带回一些城里的消息:张大佛爷对“水耗子”的火气越来越大,码头的盘查有增无减;解家和霍家的摩擦似乎暂时平息了;偶尔还有些关于古墓出土或者稀奇古怪物件的流言,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周舟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白天打理空间,晚上听着黑瞎子带回的八卦,偶尔跟张起灵出去“放风”。他甚至用灵泉水混合普通清水,偷偷改善了客栈给他们提供的茶水口感,让黑瞎子连连称赞这客栈的茶叶居然不错。
然而,这种平静注定是短暂的。
一天傍晚,黑瞎子从茶楼回来时,脸色不像往常那样轻松,墨镜后的眼神带着一丝凝重。
“哑巴,小周舟,有点情况。”他关好房门,压低声音道,“今天茶楼里来了几个生面孔,说话带着北边口音,不像是一般的茶客。他们打听事,打听的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消息。”
张起灵抬眼看他。
“他们拐弯抹角地,在问前段时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从东北那边过来,尤其是……身上带着‘老东西’的。”黑瞎子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起灵和周舟,“而且,他们好像对城外乱葬沟那边最近发生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房间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周舟心里咯噔一下:“东北过来……老东西……乱葬沟……他们是在打听我们?还有那伙汪家的人?”
张起灵的眼神沉静如水,看不出情绪,但周舟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似乎冷了一丝。
“知道是哪路人吗?”张起灵问。
黑瞎子摇头:“藏得深,口风紧,不像普通喽啰。但我看他们腰间鼓囊,带着家伙。而且……”他皱了皱眉,“他们其中一个人,身上似乎有股淡淡的……土腥子和药草混合的怪味,很特别。”
土腥子……药草……这组合听起来可不像什么正经来路。
“冲我们来的?”黑瞎子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沉默片刻,道:“未必。静观其变。”
但所有人都明白,麻烦,似乎已经嗅着味找上门来了。长沙城的平静水面下,暗流愈发汹涌。他们这只悄然驶入的小船,似乎已经被某些隐藏的漩涡所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