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脚,房门应声而开。
江屹冲进去,直奔卫生间,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三个因为缺氧而快要昏厥的居民。
他二话不说,一手一个,另一个直接用胳膊夹住,将三人硬生生从狭小的卫生间里拖了出来。
他来到阳台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橙色的救生气垫已经完全充气展开。
很好!
江屹不再浪费时间。
他拎起其中一个人,就像是扔麻袋一样,调整好角度和力道,直接从阳台扔了下去。
“啊——”
楼下的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惊呼。
但很快,惊呼就变成了惊叹。
那个人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噗”的一声,精准地落在了气垫的正中央。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江屹如同一个精准的投弹手,将三个人稳稳地“空投”到了安全地带。
楼下的消防员们都看傻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简单粗暴又高效的救援方式。
做完这一切,江屹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就奔向了六楼。
有了救生气垫这个神器,他的救援速度快得惊人。
六楼,两个人,踹门,拖到窗口,扔下去。
七楼,四个人,踹门,拖到窗口,分两次扔下去。
整栋楼里被困的群众,被他以一种近乎流水线作业的方式,迅速清空。
很快,探测器地图上,中低楼层的白点已经全部消失。
只剩下12楼那个最顶端,还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在闪烁。
就是那个孩子!
江屹抬头看了一眼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顶着愈发炙热的高温,咬着牙,一口气冲了上去。
当他踹开12楼那扇被烧得漆黑的房门时。
终于在卧室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已经完全昏迷过去的小男孩。
他身上盖着一条湿透了的小毯子,显然是母亲离开前为他做的最后保护。
江屹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还好,还有呼吸。
他抱着孩子,转身就朝着窗口走去,准备用同样的方式将孩子送下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突然从厨房的方向响起。
紧接着,是“嘶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气体泄露声。
是煤气罐!
江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最快、最直接的反应。
没有丝毫犹豫,他抱着怀里昏迷的孩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身朝着阳台的窗口冲了过去!
就在他抱着孩子,整个人跃出窗口的刹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吞噬了整栋大楼!
恐怖的爆炸声仿佛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巨大的火球从12楼的窗口猛然喷涌而出,形成一朵狰狞的、橘红色的蘑菇云。
强烈的冲击波以无可匹敌之势向四周扩散开来。
整栋楼都在剧烈地摇晃,无数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楼下。
时间仿佛被拉回到了爆炸发生前的几十秒。
元伟和裴全等人正仰着头,心惊胆战地看着江屹在各个楼层间穿梭。
当他们看到江屹如同扔麻袋一般,将一个又一个居民从高楼扔下时。
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一名省厅来的干部脸色发白,指着楼上,声音都在颤抖,“这要是没接住,这……
这责任谁负得起?”
元伟的额头上也全是冷汗,但他死死盯着那个橙色的救生气垫。
江屹不是莽夫。
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噗!”
第一个人精准落地。
“噗!”
第二个人也稳稳砸在气垫中央。
裴全的眼睛亮了。
他瞬间明白了江屹的意图,立刻对旁边的消防员大喊:“快!把气垫上的人拉下来!快!”
消防员们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冲上去,七手八脚地将气垫上的人拽到安全地带。
为下一个“空降兵”腾出位置。
一些被丢下来的群众在半空中被冷风一吹,悠悠转醒。
他们睁开眼,看到的是迅速接近的地面和周围人群惊恐的脸。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天际。
然后,他们又很干脆地吓晕了过去。
整个救援现场,呈现出一种诡异又高效的忙碌景象。
楼上,江屹在扔人。
楼下,消防员和警察在接人。
配合得天衣无缝。
元伟看着这一幕,刚想松一口气,称赞一句“这小子真是个天才”。
就在这时,12楼的顶层,那最耀眼的火光之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更加恐怖的光亮!
“轰隆——!!!”
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巨大的火球,像恶魔张开的巨口,将整个12楼完全吞噬。
紧接着,一道穿着警服的熟悉身影,从那片火海中被狠狠地炸飞了出来!
那道身影在空中翻滚着,划过一道令人绝望的弧线。
越过街道,然后“砰”的一声闷响,重重地撞进了对面那栋尚未完工的烂尾楼的窗户里!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巨大的爆炸声余波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却又那么刺耳。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楼下围观的群众,维持着仰头的姿势,脸上写满了呆滞和恐惧。
正在操作水枪的消防员,手里的高压水枪都差点没握住。
“江屹……”
元伟嘴唇哆嗦着,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裴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那栋楼上那个漆黑的、破碎的窗口,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裴全的理智。
他猛地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自责。
无尽的自责涌上心头。
我为什么没有拦住他?
我为什么不强行命令他撤出来?
他明明有我给的特权,可以不用理会任何命令,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用!
这个傻子!
这么一个优秀的警察,一个真正的英雄,怎么能以这种方式结束!
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裴全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他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可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