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之后,杜旭最先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上去抓人!!”
“是!”
特警和武警们如梦初醒,一拥而上,将两辆车里的毒贩全部拖了出来,死死地按在地上。
那些毒贩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他们看着江屹的眼神,充满了比看到警察还深的恐惧。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江屹却没有理会这些残局。
在掷出铁门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飞回了岳父和教导员的身边。
他快步绕过地上的狼藉,冲到席林和宁承轩倒地的地方,猛地蹲下身。
“爸!宁叔!”
两人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警服已经被鲜血浸透,气息微弱。
江屹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根本不敢乱动。
他能看到罪犯行踪探测器上,代表两人的白色光点依旧亮着,虽然有些黯淡,但没有熄灭。
这说明他们还活着!
可看着他们身下不断扩大的血泊,江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能单手举起铁门,能百步之外一枪毙敌,能凭一己之力镇压整个犯罪团伙。
可此时此刻,面对两位至亲长辈的伤势,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不是医生,他什么都做不了。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他心上割了一刀。
江屹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只能跪在两人身旁,死死盯着他们胸口的起伏。
眼中满是血丝和焦灼。
刺耳的警笛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厂区的死寂,将所有人从震惊中唤醒。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惨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快!伤员在这里!”
江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主动让开位置,但眼睛却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席林和宁承轩。
专业的医护人员迅速对两人进行初步的止血和包扎,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抬上了担架。
“伤者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手术!”
“家属跟一个上车!”
“我来!”江屹毫不犹豫地跳上了救护车。
杜旭和于亮对视一眼,快步走到车门边。
杜旭沉声道:“江屹,这里交给我们处理,你放心去医院!”
于亮也用力点头:“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江屹看着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救护车呼啸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面面相觑的特警。
……
市中心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手术中”的红色灯光,像一只血色的眼睛,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江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染了血迹和硝烟的衣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走廊的另一头,席悦和母亲童丽抱在一起,低声啜泣着。
接到电话后,她们几乎是魂飞魄散地赶到了医院。
陈学、韩声等一众东城所的民警也都赶来了,一个个眼圈泛红,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整个派出所的主心骨,所长和教导员,现在都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
“咯噔”一声。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弹簧一样,猛地站直了身体,齐刷刷地冲了过去。
大门打开,一个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疲惫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医生!我爸他怎么样了?!”席悦哭着冲上去问道。
童丽也紧紧抓着医生的胳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医生看着一群紧张到极点的家属和警察,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两位病人的生命体征都已经平稳了。”
呼——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
不少年轻的民警甚至腿一软,直接靠在了墙上,大口喘着气。
“太好了……太好了……”童丽喜极而泣。
江屹紧绷的身体也瞬间松懈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靠着墙,才勉强稳住身形。
医生继续说道:“宁教导员的子弹虽然没有击中要害,但是伤到了骨头。
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康复。”
众人纷纷点头,活着就好,养伤不怕。
“至于席所长……”
医生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惊奇和后怕,“席所长的情况,简直就是个奇迹。”
他从护士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个被密封袋装着的东西。
那是一枚勋章。
一枚在胸口位置被子弹打得严重变形,几乎嵌进了一颗弹头的二等功勋章!
“子弹正好打在了这枚勋章上。
勋章的材质很坚硬,极大地缓冲了子弹的冲击力,导致弹头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堪堪擦着心脏过去。再偏一毫米,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感叹道:“这枚勋章,等于救了席所长一命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枚变形的勋章上。
那枚挡住了死神的二等功勋章。
席悦和童丽捂住了嘴,眼中满是后怕和庆幸。
陈学、韩声等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喃喃道:“所长……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只有杜旭和于亮,若有所思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缓缓移向了角落里的江屹。
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清楚得很。
席所长根本没有这枚二等功勋章。
这枚勋章,是江屹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江屹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
“这枚勋章……是我前几天硬塞给他,让他挂在身上的。”
他本意是想让老丈人威风一下。
没想到,这无心之举,竟然真的在鬼门关前,拉了老丈人一把。
一时间,众人看向江屹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席林和宁承轩被转入了特护病房,宁承轩因为麻药还没过,仍在昏睡。
席林则是在几个小时后,悠悠转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胸口。
“嘶……”
伤口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爸!你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席悦惊喜地叫道。
“老席!”童丽也赶紧凑了过来。
江屹快步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变形的勋章,递到他面前。
“爸,它救了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