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讲机里传来的,全都是“安全”、“无异常”的汇报。
就连最开始对江屹深信不疑的年轻民警们,此刻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屹哥……这次不会真的玩脱了吧?
这可是金色年华,要是闹出这么大动静结果什么都没查到,明天整个警队的脸都要丢光了。
陈学脸上的汗都快下来了。
他凑到江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屹哥,会不会是情报有误?”
“或者……他们提前收到风声,已经转移了?”
江屹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脑海中的虚拟地图上。
那个巨大的、鲜红的光点,就在这栋楼里。
甚至因为距离极近,光芒边缘还在不停地闪烁,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系统不会错。
错的是人。
是他们遗漏了什么地方。
江屹的目光缓缓扫过走廊。
灯火通明的走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不知真假的油画。
一个个包间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被清空,只剩下东倒西歪的酒瓶和果盘。
红点不在任何一个包间里。
它的坐标,稳定地悬浮在……墙壁上?
不,不对。
不是墙壁上,是墙壁里!
江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此时,指挥中心。
席林站在大厅中央,听着对讲机里一个接一个的无效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今晚行动的总指挥,他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
“席队,所有公开区域和包间已经全部搜查完毕,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情况。”
一个分队长跑过来,脸色难看地汇报道。
“不可能!”
席林断然否定。
他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么大的场子,干净得像新开张一样,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这里面一定有我们没找到的地方。”
席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新的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
“进行第二轮搜查!
重点检查墙壁、地板、天花板,任何可能存在夹层、暗门、密道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我再说一遍,给我一寸一寸地敲,一寸一寸地摸!”
席林的命令,让所有警员精神一振。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肯定是藏起来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猛地从楼上传来。
那声音,仿佛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承重墙上,连大厅的水晶吊灯都跟着一阵摇晃。
大厅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席林心里咯噔一下,抓起对讲机就吼道:“楼上发生什么事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陈学极度激动,甚至有些变调的声音。
“报……报告席队!是……是江屹!”
“他……他找到暗门了!”
席林一愣:“找到了?怎么找到的?”
陈学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情,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他一拳把墙给砸开了!”
席林:“……”
大厅里所有听到这句话的警员:“……”
一拳……把墙给砸开了?
这他妈是刑警还是拆迁队啊?!
……
楼上。
就在席林下令仔细搜查的时候,江屹已经走到了三楼走廊的尽头。
这里是一面装饰着浮雕的木质隔断墙。
他脑海中的地图上,那个巨大的红点,其中心位置,就在这面墙壁之后。
江屹伸出手,敲了敲。
咚,咚。
声音空洞。
果然有猫腻。
旁边的民警看他动作奇怪,忍不住问道:“屹哥,这墙有问题?”
江屹没说话,只是后退了两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右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猛地一个踏步上前,右拳如炮弹般轰出!
“砰!”
一声巨响。
坚硬的实木墙板,竟被他一拳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木屑纷飞!
墙壁后面,根本不是什么实体墙,而是一条幽暗的、深不见底的通道!
一股混杂着烟味、酒味和劣质香水的浑浊空气,从通道里扑面而来。
“我靠!”
“暗门!真的是暗门!”
“屹哥牛逼!”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傻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陈学第一时间向席林汇报,而其他警员已经按捺不住,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个被砸开的缺口。
“警察!不许动!”
“全部抱头蹲下!”
通道后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地下赌场,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几十张桌子旁围满了人,正在疯狂地叫喊着。
当警察们破墙而入时,所有人都懵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轰然炸开!
“警察来了!快跑啊!”
尖叫声、桌椅倒地声、筹码散落声混成一团。
无数人惊慌失措,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但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这本就是个密室,唯一的出口已经被堵死。
突击队员们迅速控制住了场面,将所有赌客和工作人员牢牢按在地上。
江屹没有管这些小鱼小虾。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在赌场最深处的一扇不起眼的房门上。
那个巨大的红点,其核心,就在那扇门后。
那里,才是今晚最大的目标!
江屹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他一脚踹开房门!
房间里,一个只穿着内裤,身上布满纹身的男人正手忙脚乱地穿着裤子。
他看到破门而入的江屹,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和惊惶。
几乎在同时,江屹的系统界面上,一行血红色的信息弹了出来。
【牛川,男,35岁,A级通缉犯,5.14特大持枪抢劫银行案团伙核心成员,身负三条人命。】
居然是条惊天大鱼!
牛川显然也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怪叫一声,放弃了穿裤子,转身就扑向房间的窗户。
“想跑?”
江屹冷哼一声,箭步跟上。
牛川一头撞开窗户,毫不犹豫地从二楼的高度纵身跳了下去!
江屹追到窗边,看都没看下面的情况,紧随其后,跟着跳了下去!
“屹哥!”
跟在后面的陈学刚好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扑到窗边,对着下面漆黑的后巷,声嘶力竭地对着讲机狂吼。
“支援!快请求支援!江屹和嫌犯都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