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
他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出来幻觉。
然而,那个鲜红的警告框,依旧清晰地悬浮在郭航的头顶。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讽着这个世界的荒诞。
旁边的陈学还在碎碎念。
“屹哥,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咱们刚开完会说陈年旧案。
就有人来报这种鸡毛蒜皮的案子……”
他忽然感觉身边的江屹站了起来。
“哎?屹哥,你干嘛去?”
陈学一把没拉住,眼睁睁看着江屹迈开长腿,径直朝着报案台走了过去。
“所长可说了,让你老实待着哪儿也别去啊!”陈学急得压低了声音喊。
但江屹像是没听见。
他的脚步沉稳,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了那个名叫郭航的男人。
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报案台前。
郭航的妻子已经描述完了经过,负责登记的民警点了点头。
“好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郭航明显松了口气,拉着妻子就准备转身离开。
“走吧,回家。”
他刚一转身,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一个很高,很年轻,眼神却锐利得像鹰一样的警察。
正是江屹。
江屹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郭航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
郭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江屹的视线,脸上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警察同志,还有事吗?我们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江-屹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是说清楚了,不过有些细节,我想再跟你单独确认一下。毕竟是抢劫案,性质比较恶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郭航的耳朵里。
“单独确认?”
郭航的眼神开始闪烁,他试图挣脱江屹的手,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有什么好确认的?我老婆都说了!”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急躁。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爬满了他的心脏。
眼前这个年轻警察的眼神,太不对劲了。
那不是在看一个普通的报案人。
那是在看……一个猎物。
“你……你想干什么?”郭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屹没有回答他,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他往旁边的空位上按。
“坐下说。”
郭航的妻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冲了过来,试图推开江屹。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来报案的!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就在这时,郭航心底的恐惧彻底爆发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就真的走不了了!
二十五年的逃亡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猛地一甩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身就想往门外冲!
“想走?”
江屹冷哼一声,反应比他更快!
在郭航转身的瞬间。
江屹的手顺势往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扣住他的后颈,猛地往下一压!
“砰!”
一声闷响。
郭航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冰凉的报案台面上,动弹不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手铐!”
江屹头也不抬地喝道,声音冷静而果断。
他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倒是旁边的陈学,在冲到跟前,看清楚了被江屹死死按住的那个男人的脸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定在了原地。
这张脸……这张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脸……
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学的脑子飞速运转,一张张图片在脑海中闪过。
突然,一张陈旧的黑白通缉令照片,与眼前这张脸,重合了!
郭航!
二十五年前在海州大学城杀害女友的那个b级通缉犯!
上个月所里开会,还专门把这个作为陈年旧案的典型,要求大家重新熟悉案情!
是他!
真的是他!
一个潜逃了二十五年的杀人犯,竟然跑到他们东城区派出所来,报案说自己的手链被抢了?
这……这是什么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的剧情?!
陈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他呆呆地看着郭航,又呆呆地看向江屹。
他终于明白,江屹刚才那句“总不能有在逃犯傻到自己送上门来吧”之后。
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了。
他不是被自己的玩笑话吓到了。
他是真的……发现了!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拜之情,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陈学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就是神!
活生生的神!
“哥!”
陈学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手忙脚乱地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手铐。
几乎是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递到了江屹面前。
“手铐!在这!”
“咔哒!”
冰冷的金属手铐,精准地拷在了郭航的手腕上。
直到清脆的落锁声响起,大厅里其他人才如梦初醒。
“怎么回事?抓人了?”
“这人不是来报案的吗?”
几个在附近办公的民警闻声围了上来,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议论纷纷。
郭航的妻子还在一边哭喊着:“你们抓错人了!他是我丈夫!他不是坏人!”
整个派出所大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就在这片嘈杂之中,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声沉重的脚步声。
所长席林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那张写满了不悦的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他才刚把江屹这个惹祸精按在所里,下了死命令让陈学看住他,这才几分钟的工夫?
楼下就跟唱大戏一样热闹!
席林压着火气,目光扫过楼下混乱的人群。
最终,定格在了人群中央,那个刚刚给犯人戴上手铐的熟悉身影上。
他眉心狠狠一跳。
又是这个臭小子!
“楼下!怎么回事!”
一声蕴含着怒火的质问,从二楼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