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到兴起时,李宇文从怀里摸出那柄短刃。月光下,他的手腕一翻,刀光如匹练般旋出,划破沉沉夜色,仿佛一道无声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他闭上眼,杀人术的要诀在脑海中如烙印般清晰浮现,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冰冷的杀意:“刺喉,要挑断气管,让敌人在窒息中无声地死去,如同掐断一根脆弱的琴弦;捅腹,要寻肋骨间的缝隙,避开硬骨,直刺内脏,让敌人在剧痛与失血中慢慢绝望……”
他的心绪古井无波,仿佛在背诵一道最基础的数学公式。这些残忍的技巧,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生存。在这弱肉强食的军营,在那尸山血海的战场,仁慈和犹豫,就是对自己生命的最大亵渎。他必须将这份杀意,融入自己的骨髓,成为本能。
他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短刃猛地刺向身前的老槐树干。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刀身没入树干,如同刺入柔软的腐肉,没有丝毫滞涩。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他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放松。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在模拟训练室里,在生死一线的实战中,他听过太多次。每一次,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终结。他不喜欢杀戮,但深知,想要不被杀,就必须比任何人都更懂杀戮。
拔出短刃,他正欲再次挥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这声音清晰得如同警钟,瞬间拉紧了李宇文每一根神经。他身体如猎豹般本能地旋身,短刃紧贴手腕内侧,全身肌肉绷紧如满弓,整个人化作一道蓄势待发的杀机。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透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凶狠,仿佛一头被惊扰的猛兽,随时准备扑杀入侵者。
大脑在瞬间完成了评估:敌人?数量?武器?意图?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在这陌生而危险的环境里,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待看清来人是揉着眼睛、一脸茫然的王二柱时,李宇文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眼中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他暗自警醒,差点误伤了自己人。在这军营里,他不能只有冰冷的刀,或许也需要一个可以稍微信任的伙伴。王二柱虽然懦弱,但本性不坏,像一张白纸,可以塑造。
“你怎么醒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未散的戒备。
“俺听见外面有动静,怕你出事……”王二柱的声音带着困意,目光却牢牢锁定在他手中的短刃上,眼中满是崇拜与好奇,“宇文哥,你刚才练的是什么?好厉害!”
李宇文将短刃小心地收回怀中,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这不仅是武器,更是他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拉着王二柱蹲在树下,声音压得极低:“这是能保命的本事。”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与权衡。教他?会不会太冒险?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但……若是将来遇到真正的危机,一个可靠的帮手,或许能成为扭转乾坤的关键。王二柱这人,胆小却重情义,或许值得赌一把。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你想学?”
“想!俺也想变强,不想再被人欺负!”王二柱的声音里充满了渴望与坚定,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看着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李宇文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刚进入部队,渴望变强,渴望保护身边人的自己。 他不再犹豫:“好。记住,防身第一。若有人攻你面门,先矮身躲闪,如灵猴避矢;随即肘击其腹,力道要猛,为自己争取脱身之机。”他放慢动作,一招一式地为王二柱演示。
王二柱学得笨拙却认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热。
李宇文在一旁看着,心中竟生出一丝久违的暖意。在这冰冷的军营,这或许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人味”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需要保护的,除了自己,还有这个傻小子。
日子在昼夜不息的苦练中悄然流逝。李宇文的“裂风”拳法愈发纯熟,每一拳都带着裂风之势,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短刃杀人术更是练到了心随意动、出手无痕的境界,成为了他身体的本能。
他享受着这种力量逐渐回归的感觉。前世,他是掌控战场的幽灵;今生,他要成为这乱世中的一柄利刃。他必须比任何人都强,因为他的敌人,不仅是外在的,还有这时代对“异类”的无情绞杀。
白天的训练场上,他依旧扮演着平庸的角色,跑十里路时故意落在队伍中段,举石锁时只挑最轻的,完美地隐藏在人群之中。
他乐于扮演“平庸”。平庸是保护色,是藏锋的鞘。他要让所有人都忽视他,轻视他,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这天下午,伍长的挑衅来得并不意外。看着王二柱被踹倒在地,李宇文的眼神瞬间结冰。
他可以忍受自己受辱,但绝不允许自己的人被欺负。这是他的底线,是穿越生死线后,为自己划定的最后一点“人”的领域。
当伍长的拳头带着风声袭来时,李宇文的内心反而一片平静。他甚至能清晰地计算出对方拳头的速度、角度和力量。太慢了,太散了。这种程度的攻击,在他眼里破绽百出。
他轻松地化解了攻击,并以雷霆万钧之势反击。听着那声清脆的骨裂声,看着伍长痛苦地倒地,李宇文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他留了力,没有下死手。毕竟,他还需要在这个体系里生存。但这一击,足以让对方铭记终生,也足以向所有人宣告:他李宇文,不是好惹的。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落,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李宇文与王二柱并肩走向老槐树。
“宇文哥,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我看那伍长以后还敢不敢嚣张!”王二柱的崇拜毫不掩饰。
李宇文沉默地摇了摇头,从怀中再次取出短刃,借着月光审视着那依旧寒光凛冽的刀刃。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这不过是开始。”
他知道,打蛇不死,必被其咬。今日之事,绝不会就此罢休。伍长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势力。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碾碎一切阻碍。
“在这乱世,伍长之流,不过是跳梁小丑。未来等着我们的,是更凶残的敌人,是真正的刀山火海。我们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斩断一切阻碍,才能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夜风拂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心中那无声的誓言。李宇文握紧了手中的短刃,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无比清醒。这条路,注定孤独而血腥,但他,早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