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连磕三下,血痕瞬间印在冰冷的地面上。“臣有罪!臣识人不明,举荐失当,累及北境安危,请陛下降罪!”
“降罪?”萧景琰怒极反笑,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他目光扫过御案,瞥见刚送上来的那盏雨前龙井,茶水还冒着氤氲热气。不及多想,他随手抄起茶杯,手腕一扬,便朝着王承宗的头顶狠狠砸去。
“哗啦——”
白瓷茶杯撞上颅骨的脆响,伴随着茶水泼洒的声音,在寂静的金銮殿中格外刺耳。茶杯瞬间碎裂,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混着暗红的鲜血,顺着王承宗的鬓角流下,在他的朝服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污渍。他额头依旧触地,头顶被砸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将乌黑的发髻染得湿透,那顶象征着兵部尚书身份的乌纱帽,也滚落在一旁,帽翅断了一根,狼狈地躺在金砖上。
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文武百官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中满是惊惧,谁也不敢抬头去看阶下那幅惨状——曾经风光无限的兵部尚书,此刻披头散发,头顶鲜血直流,顺着脸颊淌到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刺鼻的血腥味混着茶水的清香,在殿内弥漫开来。
萧景琰看也未看地上的王承宗,语气冷得像北境的寒冰:“传朕旨意,张万山及所有弃城逃叛之辈,全族即刻问斩,夷三族!兵部尚书王承宗,举荐失察,纵容亲属叛逆,打入天牢,严查其党羽,一个都不许漏!”
话音刚落,侧殿早已待命的禁军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把扯下王承宗身上的官服,露出里面的素色中衣。王承宗浑身瘫软,任由禁军拖拽,唯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鲜血滴落在金砖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血痕,直至被拖出殿外,那道血迹仍在晨光中触目惊心。
群臣还未从这场雷霆之怒中回过神,户部尚书柳明远已出列躬身,脸色凝重如铁。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陛下,凉州之事棘手,粮草更是燃眉之困。去年冬小麦遭了蝗灾,歉收大半,太仓存粮盘点下来,仅够支撑现有驻军三个月之用。如今若要添兵驰援北境,需即刻开征夏粮,可眼下正是青黄不接之际,百姓家中余粮无几,强行开征,恐生民变啊!”
“民变?”萧景琰眉头紧锁,指节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却让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他沉默片刻,突然抬手打断柳明远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粮食要征,兵不用调!”
群臣皆是一愣,柳明远更是抬头望着皇帝,眼中满是困惑。
“传朕旨意,”萧景琰的声音回荡在金銮殿内,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准镇北所奏,即刻在凉州及周边州县组建乡勇团,兵员不限,择优录用。所需粮草、军械,由户部全权督办,务必在二十天内运抵凉州城。柳明远,此事朕交予你,若误了军机,朕唯你是问!”
柳明远心中一凛,深知此事干系重大,当即俯身叩首:“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调配粮草,不负陛下所托!”
朝会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不欢而散,文武百官怀着各自的心思走出金銮殿,脚步匆匆。而关于凉州失守、王承宗下狱、组建乡勇团的消息,却如长了翅膀般,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八大世家的府邸里,烛火彻夜未熄,一场场暗流涌动的议事悄然展开。
荥阳郑氏的书房内,檀香袅袅,烛火摇曳,将崔文博与郑明远的身影投射在墙上,忽明忽暗。崔氏宗主崔文博手中捏着一份抄录的战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凉州失守事小,地方官员集体弃城而逃事大。陛下本就对吏治松弛心存不满,此次正好借题发挥。”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郑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二皇子殿下素来主张严明吏治,我们当即刻草拟奏折,附议严惩逃兵叛官,再请二皇子出面安抚京中民心,上表请求亲赴地方督办赈灾,此乃固宠之良机,万万不可错过。”
郑明远颔首赞同,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急切:“崔兄所言极是。此事需快,免得被范阳卢氏或江南王氏抢了先机。如今朝中局势微妙,储位未定,我们必须牢牢抱紧二皇子这棵大树,为他争取更多朝臣支持。”他顿了顿,又道,“我已让人去联络御史台的几位大人,明日早朝便联名上奏,力挺二皇子。”
与此同时,江南王氏的宗主王景明,正带着厚重的礼品,踏着月色直奔二皇子萧景睿的府邸。
二皇子府的书房内,巨大的舆图铺满了整张书案,萧景睿身着月白锦袍,手持玉尺,正俯身推演着北境的战局。他眉目俊朗,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郁,玉尺在舆图上的凉州、幽州、冀州三地之间来回移动,眉头紧锁。
“殿下英明。”王景明走进书房,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萧景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道:“王先生深夜到访,想必是为凉州之事而来?”
“殿下聪慧,”王景明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如今户部缺粮,粮草筹备困难,这对殿下而言,正是天赐良机。殿下可主动请缨,前往北境监军,一来能亲近兵权,二来若能协助镇北王解凉州之围,便能与镇北王结下深厚情谊。范阳卢氏那边已备好奏折,愿与我江南王氏联名举荐殿下。”
萧景睿听后,沉默片刻,玉尺轻轻放在舆图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不必。”
王景明一愣,眼中满是诧异。
“如今正是立储的关键时刻,”萧景睿缓缓说道,目光扫过舆图上的京城,“我们不宜与边军接触过深。当初父皇软禁镇北王时,我们明里暗里帮了他不少,父皇何等睿智,定然知晓。这也是储君之位迟迟未定的原因之一。此刻轻举妄动,主动请缨监军,只会引起父皇的猜疑,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家丁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禀告主子,宫中来人,送来了一封八百里加急,说是从幽州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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