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他胡骑并未被这血腥一幕吓退,反而被彻底激起了凶性,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他们骑着高大的北狄战马,马蹄踏地,声如沉闷的雷鸣,在空旷的山谷间激起阵阵回响,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仿佛一张巨大的灰黄色幕布,将天光都遮蔽了。
“跟紧我!”李宇文怒吼一声,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中显得格外沙哑。王二柱紧咬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劲。他紧紧跟在李宇文侧后方,手中那杆长枪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枪尖闪烁着寒光,不断地刺向逼近的敌人。
一名胡骑从斜刺里猛冲过来,手中的弯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王二柱的侧腰,显然是想来个偷袭。王二柱眼角的余光瞥见寒光,心头一紧,但他没有慌乱。电光石火间,他手腕猛地一抖,长枪如同灵蛇出洞,又快又准地刺向那胡骑的胸口。
“噗嗤!”
枪尖精准地刺入了胡骑的胸膛,穿透了他单薄的皮甲。那胡骑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低头看着胸前没入的枪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有血沫在气管里翻涌。他挣扎着想要抬手,但生命的气息却如潮水般退去,最终,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带着枪尖刺入血肉的闷响,缓缓地从马背上栽倒下去,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枯草与泥土,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
然而,胡骑的人数实在太多,他们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李宇文和王二柱的防线被挤压得越来越小。敌人的弯刀不断地从四面八方砍来,刀光闪烁,寒气逼人。李宇文感到左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他下意识地一偏头,只见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被划开,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顺着指尖滴落。
剧痛让他的头脑反而愈发清醒。他没有时间去包扎,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手中的长刀被他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刀锋入肉的闷响和骨骼断裂的脆响,成了他此刻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胡骑首领,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挥舞着一对沉重的双刀,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李宇文碾压过来。他脸上带着嗜血的狞笑,双刀在他手中如同两轮旋转的寒月,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仿佛要将李宇文连人带刀一同劈碎。
李宇文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力气尽数灌注到双臂。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屏息凝神,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就在那胡骑首领骑着战马冲到他面前,双刀即将临身的刹那,他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他手中长刀顺势斜撩,刀锋带着一股狠厉的弧线,精准地砍在了那黑色战马的前腿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战马凄厉的长嘶。那健壮的马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庞大的马身轰然向前跪倒,将背上的胡骑首领狠狠地甩了出去。
那首领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悍勇之辈,即便从高速奔驰的马背上摔下,也仅是身体一滚,便迅速弹跳起来,双刀拄地,稳住了身形。他脸上那嗜血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怒与杀意,一双眼睛通红如血,死死地盯着李宇文,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翻滚、搏杀。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每一次碰撞都火星四溅,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胡骑首领的双刀大开大合,力道惊人,逼得李宇文连连后退。而李宇文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刁钻的刀路,在对方的刀光中寻找着致命的破绽。
就在这生死相搏的紧要关头,一名胡骑瞅准了李宇文分神的瞬间,从背后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
“宇文哥!小心后面!”王二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情急之下,他猛地将手中的长枪当作棍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偷袭的胡骑横扫过去!
“砰!”
枪杆重重地抽在那胡骑的腰腹上,将他打得一个趔趄,弯刀脱手飞出。然而,王二柱这一下全力出手,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侧翼。另一名胡骑狞笑着,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弯刀带着一股腥风,狠狠地砍在了王二柱的左肩上!
“呃!”
王二柱只觉得肩膀一麻,随即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他低头一看,左肩的皮肉被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但他牙关紧咬,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右手依旧死死地攥着枪杆,不肯有丝毫退缩。
“二柱!”李宇文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双目瞬间变得一片赤红!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杀意从他心底炸开,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啊——!”
这吼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决绝。他体内的力量仿佛被这股怒意彻底点燃,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潜能。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手中长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劈向面前的胡骑首领!
那首领正欲再次扑上,没想到李宇文的攻势突然变得如此狂猛,仓促之间举刀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李宇文这一刀灌注了全身的力气,势大力沉,竟将胡骑首领的双刀都震得脱手飞出!刀势未竭,长刀顺势而下,重重地砍在了那首领的肩膀上!
“噗!”
刀锋入体,鲜血狂喷!那胡骑首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巨大的力量劈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李宇文却看也不看,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地盯上了那个砍伤王二柱的胡骑。那人正欲捡起地上的弯刀,李宇文已如鬼魅般冲到他面前,手中长刀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自上而下,狠狠地劈砍下去!
那胡骑只来得及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便觉得脖子一凉。紧接着,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躯,正喷涌着血泉,晃了晃,然后缓缓倒下。他的头颅被齐齐斩断,飞起的瞬间,他甚至看到了李宇文那张被鲜血染红、如同修罗恶鬼般的脸。
然而,不等他有任何反应,更多的胡骑已经狞笑着围了上来。他们被李宇文的悍勇所震慑,但更多的却是被这血腥场面刺激得愈发疯狂。他们挥舞着兵器,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将李宇文和王二柱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包围圈。刀光闪烁,杀气弥漫,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两人彻底吞噬。
就在李宇文准备拉着王二柱做最后一搏,气氛紧张到极点之时,异变突生!
一名身形矮小、动作却异常灵活的胡骑斥候,如同一条狡猾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摸向了受伤的王二柱。他借着其他胡骑身体的掩护,一点点地缩短着距离,眼中闪烁着阴冷的杀机。待到距离足够近时,他猛地暴起,手中一柄淬着幽光的短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直直刺向王二柱的后心要害!
王二柱虽身受重伤,但多年训练出的警觉性仍在。他听到身后风声有异,几乎是本能地向侧面一扑。然而,他动作到底慢了一拍,那短匕首还是精准地划破了他的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裂开,鲜血如同喷泉般汩汩涌出!
“啊!”王二柱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踉跄着向前扑倒,手中的长枪也脱手飞出。
“二柱!”李宇文目眦欲裂,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体猛地扭转,手中的长刀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有生命的闪电,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诡异角度,反手朝着那偷袭得手的胡骑斥候横扫而去!
那斥候刚刺中王二柱,脸上还未来得及露出得意的笑容,便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他大惊失色,慌忙间举起自己的左臂格挡。
“咔嚓!”
“噗嗤!”
先是手臂被齐齐斩断的脆响,紧接着是刀锋入肉的闷响!李宇文这一刀势大力沉,一刀两断!不仅斩断了他的手臂,刀势未竭,又狠狠地砍进了他的肩膀!
那胡骑斥候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血色弧线,重重地摔落在几丈开外的地上,断臂和身体分作两处,鲜血染红了大片土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但此时,其他胡骑的攻势却因为同伴的惨死而变得更加疯狂。一名胡骑高高跃起,从空中朝着李宇文的头顶扑杀下来,手中的弯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他钉死在地上!
李宇文不退反进,他看准时机,在那胡骑即将落下的瞬间,手中长刀向上猛地一刺!刀尖精准地刺入了那胡骑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让刀身完全没入!那胡骑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转为痛苦与惊愕,然后无力地顺着刀杆滑落,鲜血顺着长刀的血槽,如同小溪般流下,滴落在满是血泥的土地上。
与此同时,王二柱强忍着后背和肩头撕裂般的剧痛,挣扎着想要爬起。另一名胡骑狞笑着冲上来,弯刀直劈他的面门。王二柱就地一滚,躲过这致命一击,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那胡骑的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胡骑的惨叫,那人的膝盖骨被砸得粉碎,惨叫着跪倒在地。王二柱趁机扑上去,双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按倒在血泊中。
然而,更多的胡骑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们被彻底激怒,攻势一波强过一波。李宇文和王二柱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鲜血几乎染红了他们的全身,体力也在飞速流逝。但他们的眼神中,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没有丝毫退缩的迹象。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阵熟悉的怒吼划破了战场的喧嚣:
“兄弟们,接应到了!杀——!”
陈虎带着其余的斥候,如同神兵天降,从胡骑的侧翼猛然杀入!
“杀!”陈虎身先士卒,他挥舞着一柄厚重的斩马刀,刀光如匹练,所过之处,胡骑的兵器被轻易斩断,身体被拦腰劈开,残肢断臂与滚烫的内脏混合着鲜血,泼洒在枯黄的草叶上,瞬间将那片土地染成了令人作呕的猩红色,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他身后那四名经验丰富的老兵,更是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他们手中的强弓不断发出死亡的咆哮,一支支狼牙箭如同流星赶月,精准地穿透胡骑的咽喉、眉心,每一箭射出,必有一个胡骑惨叫着倒下。
突如其来的强力援军,让本就因李宇文悍勇而阵形微乱的胡骑彻底崩溃了。他们的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阵脚大乱,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宇文!带二柱走!”陈虎一边挥刀劈飞一个试图阻拦的胡骑,一边对着李宇文嘶声吼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刚将一名胡骑的弯刀劈出一个巨大的豁口,又侧身躲过另一人刺来的长矛,手腕翻转间,斩马刀横扫而出,刀锋擦过那胡骑的腰腹,竟将他整个人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出去数尺远,内脏流了一地,场面惨烈至极。
“走!”李宇文红着眼,不再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冲到王二柱身边,一把将他半抱半拖地拽上一匹无人的战马,自己也翻身而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雁门关的方向,策马狂奔!身后的战场,杀声震天,但他知道,活下去,才是对战友最好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