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还留着那枚胶囊的寒意,就像有块冰贴在皮肤上,半天都化不了。母亲的样本在我衣袋里,安静得就跟不存在似的。可我清楚记得投影屏上那行字:“实验体a母亲遗存样本”——我就是那个a,从一出生就被写进代码里的“实验体”。
别发呆了,没时间了。
主控室警报“轰”地炸响,红光在墙上疯狂扫来扫去,刺得我眼睛生疼。中央投影一下换成城市监控画面:市中心上空,一道像蜘蛛网似的裂痕正慢慢张开,边缘泛着紫黑色的光,看着就邪乎,跟被撕烂的布一样。
更吓人的是,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吸进去了。
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刚跑两步,脚下一踩空,整个人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拎起来,直直往裂痕飞过去。她尖叫着,小手在空中乱抓,下一秒就没影了,啥都没留下。
“我去……这年头空间都出毛病了?”我嘟囔着,腿却已经跑出去了。
我使劲撞开主控室金属门,顺着螺旋楼梯往上猛跑。每踩一级台阶,脚底都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刚才在地下用“重力偏转”爬上来,力气都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全靠肾上腺素撑着。
冲到地面,风“呼”地迎面扑来,带着一股焦糖味——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空气被空间撕裂产生的电离反应,闻起来跟街边卖的糖炒栗子似的。
我一抬头,裂痕比监控里看着还可怕。它就像一张倒扣在城市顶上的大嘴,边缘还一扭一扭的,时不时“咔”地一声,又裂开一道新口子。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卷着纸片、广告牌,甚至还有一辆共享单车,全被吸进去了。
“得去救人!”我咬咬牙,刚要往前冲,眼角瞥见一道细细的光丝从裂痕边缘垂下来,闪着金属光泽,像蜘蛛吐的丝。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一下。
“滋——”
一股电流窜进胳膊,脑子“嗡”地一下。
【异能复制成功:空间感知(Lv.1)——能预判空间裂痕扩张轨迹,持续用10秒后会触发记忆错乱,使用后果自负,本系统概不负责。】
我晃了晃脑袋,眼前闪过一串坐标:下一波扩张在钟楼方向,37秒后。
“行吧,至少不会被砸扁。”我小声嘀咕着,抬脚就往钟楼跑。
刚跑出去十米,脑子里“叮”地一声,画面变了。
我看见自己穿着白大褂,站在一间全是玻璃舱的实验室里,手里拿着记录板,正写着一行字:“第47次空间锚定实验,母体反应正常。”
我猛地停住脚步,冷汗“唰”地冒出来。
我从来没当过研究员!我连实验室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是幻觉?还是……”我摸摸衣袋里的胶囊,寒意更重了。
不管了,先救人。
我咬咬牙接着往前冲,靠着“空间感知”躲开几道突然裂开的缝隙。有一次差点踩空,整个人扑在地上,手肘擦破了皮,疼得我直咧嘴。
“谁说异能者不会出丑?我现在就像个要飞上天的人!”
好不容易跑到钟楼底下,一抬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挂在半空,一只手死死扒着钟楼外墙的装饰檐,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他脚下就是裂痕中心,黑得像无底洞,感觉能把灵魂都吸走。
“坚持住!我来了!”我大喊一声,顺手从口袋里掏出藤蔓。
“小绿,这时候可别掉链子啊!”
藤蔓一听我叫它,叶片“唰”地展开,蓝绿色的光一闪一闪,好像在说:“你才掉链子!”
我把它往地上一放,藤蔓立马知道我的意思,“嗖”地窜出去,像条灵活的蛇,缠住那男人的腰。
“抓紧了!我要拉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重力偏转”,把他的重量变得最轻。藤蔓一收,男人就像被气球拽着,慢慢往回飘。
眼看就要到安全区,我刚松了口气——
“砰!”
没有枪声,却有一声闷响从虚空传来。
我猛地回头,只见周明远从一道裂痕中走出来,风衣呼呼地吹,银质怀表在他掌心慢慢转着。他抬手,对着裂痕中心连开三枪。
枪口没火光,子弹好像是透明的,一飞出去就没影了。可每开一枪,空间就像被大锤子砸的玻璃,剧烈晃动,裂痕“咔嚓”一声,又变大一圈。
“你疯啦?!”我尖叫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看我,眼神冷得像冰。
下一秒,他冲过来,一把把我推开。
我一个踉跄往后退,手肘撞在钟楼石柱上,疼得眼前发黑。就在被推的瞬间,我的手擦过他的手腕。
“叮——”
【异能复制成功:时间锚定(残)——疑似高阶时间类异能碎片,权限不够,没法解析完整功能。警告:使用可能导致因果链紊乱。】
我心里一震,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气浪掀翻,重重摔在地上。
我一抬头,只见周明远站在裂痕边缘,背挺得笔直,像一座雕像。他又举起枪,怀表齿轮倒着转,表盘上浮现出一圈暗红色的符文,像一种古老的文字。
我盯着那符文,心跳都停了一拍。
那图案……我在黑玫瑰的单片眼镜内侧见过一模一样的!
“为啥……”我撑着地爬起来,声音都发抖了,“你的动作……和‘天界叛徒’的记录视频……一模一样?”
没人回答我。
风越刮越大,卷着碎石和纸片在空中乱飞。裂痕边缘的紫黑色光越来越亮,好像在攒劲似的。
我下意识摸摸衣袋,胶囊还在,冰得刺骨。
就在这时,脑子里又闪出那个画面——白大褂,记录板,实验室。
但这次多了点东西。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指尖正不自觉地在空中写着什么。
写的是:“父亲编号:t - 9,母亲编号:E - 0,实验体a,诞生于1999年7月13日,能力来源:双亲基因重组+天界碎片植入。”
我赶紧把手缩回来,掌心全是汗。
这不是我的记忆。
可它为啥……会出现在我脑子里?
我抬头看着周明远,他正慢慢收起枪,怀表的符文渐渐消失。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我紧紧攥着衣袋,指甲都掐进掌心了。
“你到底……”我声音很轻,但就像刀子划过风,“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