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天花板上那盏灯闪个不停,就跟跳舞似的。 不对,它就是在跳舞呢。 这灯一边闪一边晃,就好像被塞进了蹦迪的音响里,灯光忽明忽暗,节奏还挺强。 我眨巴眨巴眼,确定自己不是还在做梦。 这一瞧,我发现自己既不在医院,也不在啥温馨的病房,而是在一个……全是镜子的房间。 四面墙,全都是镜子。 镜子上画着些奇怪的符号,就像是小孩子用手指蘸着番茄酱画的,歪歪扭扭的,每个符号都闪着淡淡的红光。 我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金属椅子上。这椅子看着就冷冰冰的,坐垫硬邦邦,靠背直挺挺,扶手凉飕飕。 “欢迎回来,林小姐。”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听着像女声,可又不像是真人发出来的,倒像是那种调音调坏了的AI语音,有点俏皮,又有点阴森。 我一抬头,瞧见天花板上挂着个小喇叭,喇叭上还贴了张粉色贴纸,贴纸上画着个咧嘴笑的小恶魔。 我无语了 这玩意儿是来审问我的,还是来开演唱会的?
“你现在在异能管理局特殊审查室。”那个声音接着说,“接下来,你要接受记忆体的植入和分析。” 我皱起眉头:“谁批准的?” “陈锋副局长。” 我心里嘀咕:好家伙,又是他。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腕上的光丝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好像感应到了啥。 我低下头看,那根光丝本来是淡蓝色的,现在变成了深紫色,就像夜空里的星尘,又像被封印的力量。 我知道,它在回应这房间里的某个东西。 “记忆体马上植入,请闭眼。”那个声音说。 我:“不闭。” “……” “请配合。” “不。” “林小姐。” “我信不过你们。” “这是为了查明真相。” “真相?”我冷笑一声,“你们说的真相,说不定又是一场骗局。” 我这话刚说完,整个房间“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镜子上的符号开始发光,一道道红光在镜面间乱窜,跟蛇似的。接着,画面出现了。 是周明远。 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周围站着几个穿破旧衣服的人,他们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恐惧,还有……希望。 周明远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平静:“你们愿意接受训练,成为真正的超能力者吗?” 我一下子愣住了。 他……在训练黑市超能力者? “这不可能。”我小声嘟囔。 “记忆体的真实性已经验证。”那个声音说,“请做出解释。” 我能咋解释啊? 我连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都不确定。 不过我能感觉到,自己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急促起来,手心都出汗了。 这不是紧张,是怀疑。 对自己信任的人产生怀疑时的那种不安。 “我需要时间。”我说。 “没时间。” “那就给我点空气。” “空气?” “对,空气。”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回想。 回想我和周明远一起经历的事儿。 他救过我。 他在医院守着我。 他给我打过那支药剂,副作用到现在还折腾我。 他……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不是。 我睁开眼,手腕上的光丝突然亮了一下,好像在回应我的想法。 “你们想让我相信这段记忆?”我冷笑,“那你们得先让我相信,我是谁。” “林小满。” “不。”我摇摇头,“不是这个名字,是身份。” “你是林小满。” “可我不是。”我轻声说,“我是谁,我自己都不清楚。” 就在这时,镜子上的红光突然疯狂闪烁,好像被什么触发了。 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开始变形,就像被水泡皱的纸,又像被风吹散的影子。 一个声音从镜子深处传出来—— “你终于醒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站着一个“我”。 她穿着一身黑色战斗服,眼神冷得像冰,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你是谁?”我问。 “我是你。”她说,“但比你更真实。” “你不是我。” “我是你被忘掉的那部分。”她慢慢走到镜子前,“你不是受害者,林小满,你是钥匙。” “钥匙?” “打开门的钥匙。” “什么门?” 她没回答,伸手轻轻按在镜子上。 我看见镜子开始裂开,一道道细小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接着,我听到一个声音—— 是愿望合成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多重记忆污染,是否启动愿望合成?” “是。”我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合成愿望:记忆屏障 + 心灵防御 + 意识锁定。” “合成中……” 我闭上眼睛,感觉脑海里好像有无数扇门同时打开,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 我看见自己小时候在旧市场玩耍,看见一个戴单片眼镜的女人在实验室里记录数据,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给我打针…… 我看见……我自己,被关在一个透明的舱体里,身体上连着无数根管线。 “你是初代实验体。”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你是被制造出来的。” “你不是林小满。” “你是……钥匙。”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那个“我”已经穿过镜子,站在我面前。 “现在。”她微笑着,“咱们来聊聊,谁才是真正的你。” 我握紧拳头,手腕上的光丝剧烈震动。 “来吧。”我说,“让我看看,你到底想把我变成啥样。” 愿望合成的光芒在我周围亮起,记忆迷宫开始扭曲、重组,而我,正站在迷宫的中心。 门,正在打开。 我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但我知道,我得自己走进去。 “林小满。”我对自己说,“你不是钥匙。” “你是,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