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范学院老校区的邪阵被破,李国华落网,在公安局内部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尽管官方报告将其定性为“利用迷信手段实施犯罪的系列案件”,但参与行动的干警们,尤其是亲眼目睹了那诡异阵法与黑色雕像的人,心中都清楚,此案远非寻常。
陆北辰顶着压力,在报告中巧妙措辞,强调了苏念棠和谢九安在“提供关键民俗学咨询和犯罪心理侧写”上的重要作用,并为他们申请了一笔顾问奖金。这标志着他们的能力,在体制内获得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正式的认可。
结案后的第二天下午,陆北辰抽空来到了苏念棠的小院。他手里提着一条肥美的草鱼和几样时令水果,算是私人性质的感谢和探望。
“案子后续都处理完了,这是局里给你的顾问费。”陆北辰将一个信封放在小桌上,语气比往常温和许多,“这次,多亏了你。”
苏念棠给他倒了杯水,神情平静:“分内之事。倒是陆队长,后续对‘暗影阁’的调查,有方向了吗?”
提到这个,陆北辰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李国华只是外围棋子,对‘暗影阁’核心一无所知,连上线人都没见过真容,每次都是通过死信箱传递指令和报酬。那条线,暂时断了。那个蛇形印记,我也已经提交给上级部门请求协查。”
他顿了顿,看向苏念棠,目光深沉而坦诚:“不过,这个组织既然存在,并且开始活动,就不会只有这一条线。苏念棠,以后如果再接触到类似异常的案件或气息,希望你能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是他第一次,以近乎平等的、合作伙伴的身份,对她提出长期的协作请求。
“好。”苏念棠干脆地点头。于公于私,她都与“暗影阁”对上了,与陆北辰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清朗而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请问,苏念棠苏大师是住在这里吗?”
苏念棠与陆北辰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陆北辰是刑警,下意识警惕起来;苏念棠则感应到门外之人气息中正,带着强烈的焦虑和一股……即将破开的晦暗气息,但晦暗之中又隐隐透着一丝转机。
她起身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打扮与这个朴素的家属院有些格格不入。他面容俊朗,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斯文儒雅,但此刻眉头紧锁,额角带着细汗,眼神中充满了急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
“你是?”苏念棠问。
“您好!冒昧打扰!”年轻人见到苏念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传闻中的“大师”如此年轻,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语气恭敬地递上一张名片,“我叫江晏,是做点小生意的。经一位朋友介绍,特来请苏大师指点迷津!”
苏念棠接过名片,上面简洁地印着“江晏”和一个电话号码。她目光扫过江晏的脸,灵瞳之下,他财帛宫处一团黑气缠绕,主重大破财,且这破财之兆已如箭在弦上,就在这三五日内。但这黑气边缘,又确实萦绕着一丝微弱的、代表机遇的紫金之气,生机未绝。
陆北辰也走了过来,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江晏。他的职业本能让他对任何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都抱有怀疑,尤其是这个时间点。
苏念棠将江晏请进院子。江晏也注意到了陆北辰的存在,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不容忽视的凛然气势,心中微凛,态度更加谨慎。
“江先生遇到什么麻烦了?”苏念棠开门见山。
江晏叹了口气,也不再隐瞒:“不瞒苏大师,我最近和人合伙,打算从南方运一批紧俏的电子手表过来,几乎押上了我全部的身家。合同签了,定金也打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心里越来越不踏实,昨晚更是噩梦连连。我那个朋友,就是之前承蒙您指点避开一劫的周叔,他强烈建议我一定要来找您给看看,说您铁口直断,能避灾祸!”
电子手表?这可是八十年代典型的暴利行业,也是风险极高的行当。
苏念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道:“把你的出生年月日,以及你打款的具体日期和大致时间告诉我。”
江晏连忙一一告知。
苏念棠闭目凝神,并非精细推演,而是结合江晏的面相气色、所问之事以及关键时间点,进行快速的因果关联感知。刹那间,几幅模糊的画面闪过她脑海:一份看似正规却暗藏玄机的合同,一个面相狡诈、眼神闪烁的合伙人,货物在运输途中被调包成了砖石……最后画面定格在江晏面对一仓库废品时,那绝望而惨白的脸。
她睁开眼,目光清明而肯定:“江先生,你这笔生意,不能做。”
江晏脸色一白:“为……为什么?”
“合伙人心术不正,合同有陷阱,货物是假的。”苏念棠言简意赅,字字如锤,“你现在去追查,或许还能追回部分定金。若等货到,你面临的将是血本无归,甚至可能惹上官司。”
江晏如遭雷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其实也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利润太大,让他心存侥幸。此刻被苏念棠如此直白地点破,那股不安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陆北辰在一旁听着,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基于之前的经历,他选择了沉默观察。
“苏大师……我,我明白了!”江晏猛地站起来,脸上闪过决绝,“我这就去查!谢谢您!太感谢您了!”他匆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恭敬地放在桌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若此事能成,江某必有重谢!”
说完,他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小院,背影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急切。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陆北辰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信封,又看向苏念棠,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你自己……多小心。”
苏念棠将信封收起,淡然道:“我知道分寸。看来,以后找我的人,不会仅限于找猫找狗了。”
陆北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告辞。他知道,这个女孩的世界,正在他面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展开,而他与她的交集,也注定会越来越深。
几天后,江晏再次登门,这一次,他满面红光,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按照苏念棠的提示,暗中调查,果然发现了合伙人的破绽和合同里的猫腻,及时止损,追回了大部分定金!
“苏大师!您真是我的再造恩人!”江晏握着苏念棠的手,感激涕零,“从今往后,您就是我江晏的指路明灯!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活锦鲤”苏念棠的名声,开始在一个全新的、拥有更多资源和能量的圈层里,悄然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