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悠华站起来,收好他的超自然手册,朗声说道,打破了死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共同经历’,而在于‘想法’的流通被阻断了!”
他双眼发亮,像是终于破解了难题:“是你的‘执念超能力’太强,把英梨梨同学、霞之丘同学还有加藤同学她们自己的想法都‘封印’了!所以游戏才不快乐!很简单嘛,把破损的‘想法连接’修复好就行了!”
他兴致勃勃地提出解决方案,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妙的游戏攻略:“你看,我们把大家都喜欢的元素加进去不就好了?这样所有人都会开心,比如,我可以加入宝可梦元素!想想看,女主角在路边遇到野生的宝可梦,一起冒险,多有意思!”
“你闭嘴——!!!”
安艺伦也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刺伤了的野兽,死死盯着悠华。悠华那套“快乐至上”的理论,在他听来是对他理想最恶毒的亵渎。
“你懂什么?!那是我的理想!我的《cherry blessing》!”他声音嘶哑,带着破音的绝望,“感动是纯粹的!是排他的!加入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只会稀释它的力量!那就不再是能打动人心的作品了!那只是……只是迎合众人的庸俗品!”
他将所有的愤怒、不甘和失败感,全都倾泻到了悠华身上,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都是你!宫内悠华!是你在这里妖言惑众!是你用那些莫名其妙的超自然歪理,蛊惑了大家!是你破坏了我们共同的目标!”
这毫无道理的指责,让侍奉部的成员们皱起了眉头。
“安艺同学。”雪之下雪乃清冷的声音斩断了这失控的指责。她上前一步,站在悠华身侧,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宫内同学的确言行异于常人,思维跳脱,时常给人带来困扰。”她坦然承认,语气没有偏袒,只是在陈述事实,“他会记录一些莫须有的超自然现象,会提出让旁人尴尬的‘社死’方案。”
她话锋一转,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安艺伦也:“但是,我同样记得,在我生病时,他用自己笨拙的方式表达了关心。在侍奉部的活动中,尽管过程往往充满胡闹,但他的初衷,始终是希望他认可的‘同伴’能够变得更好,或许行为和想法很幼稚,却包含了真诚善意——宫内同学理念我认可了。”
由比滨结衣立刻用力点头,站到雪之下身边:“没错!小悠他只是想法和我们不一样!但他很善良,总是希望大家都开心!他才不会故意去破坏什么!”
比企谷八幡在一旁抱着胳膊,死鱼眼里少见含着一抹温柔,低声吐槽:“虽然这家伙尽干些让人想原地消失的社死事情……不过,本质上姑且算是个……好人吧。”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加藤惠抬起眼,目光掠过激动得面目扭曲的安艺伦也,最终落在还在努力理解现状的悠华身上,轻声说道:
“我觉得……按照宫内同学说的那样,好像……会更轻松一点。”
这句话很轻,却压垮了安艺伦也摇摇欲坠的神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加藤惠,看着这个他认定的、唯一的“女主角”。
“轻松……?”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表情扭曲起来,“你们……你们都被他骗了!”他转向英梨梨和霞之丘,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话语却变成了最伤人的道德绑架:
“英梨梨!你的画!如果不是我当初发现了你的才华,逼着你不断突破,你怎么能有今天的进步?!霞之丘学姐!你的《恋爱节拍器》!当初如果不是我,你可能早就放弃了吧?!还有加藤!如果不是我,你怎么会成为被人瞩目的‘女主角’?!是我!是我看到了你们的价值!是我让你们的光芒得以绽放!现在……现在你们却要为了这种可笑的‘轻松’,背叛我们共同的理想吗?!”
这话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英梨梨和霞之丘的心上。她们的身体同时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安艺伦也的视线。那些话虽然刺耳,却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那份知遇之恩,那份被需要的感觉,曾经是支撑她们的重要力量。此刻被这样赤裸地揭开,带着控诉的味道,让她们内心五味杂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动摇。
悠华看着这一幕,更加不解了,他歪着头,非常认真地提出疑问:
“可是,英梨梨画得很好,是她自己努力练习的吧?”
“霞之丘学姐的小说,虽然我没看过,但是雪之下也有一本,应该不止安艺同学一个读者吧?”
雪之下耳根微微一红...没想到他关注力这么强。
他的目光最后落到加藤惠身上,充满了学术探讨般的纯粹好奇:“还有加藤同学,她在运动会上不是也很厉害吗?那种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样子,不就像是生活中的女主角吗?而且还是mVp吧。”
这些话,像剥香蕉般剥开了安艺伦也自我美化的外壳。
指向了更本质的事实——她们的才华与价值,本就属于她们自己。
加藤惠静静地听着,然后,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一步很小,却仿佛跨越了某种无形的界限。她看向安艺伦也,眼神平静而坚定,轻轻摇了摇头:
“安艺同学,谢谢你曾经‘需要’过我。但是,”她顿了顿,清晰地说道,“我可能,更想试试……成为宫内同学说的那种,‘超能力者’?”
几乎是同时,英梨梨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用力擦掉眼角的泪水,别过脸去,不再看安艺伦也。霞之丘诗羽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丝动摇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放下的释然和冷淡。
“背叛……是你们……你们都背叛了我!!!”
安艺伦也看着彻底倒向“对面”的三人,看着维护悠华的侍奉部,看着那个毁了他一切却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
他最后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他像是无法再承受这一切,发出一声混杂着绝望与愤怒的低吼,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出了教室。
教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雪之下雪乃看着一脸“问题不是快要解决了他怎么跑了”的茫然的宫内悠华,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悠华那完全不懂人性复杂背后那份苍凉与无奈的样子,冰封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比企谷心中默默吐槽...这个笨蛋用最笨蛋的方式把产生问题的另一个笨蛋踢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