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了,就尽快行动。”雪之下语气冷静得像是在部署一场精密的计划,“时间定在明天放学后,地点选在我们班教室,相对中立,也方便大家聚集。”
她看向霞之丘,目光沉稳:“泽村同学那边,我会去沟通。至少让她愿意来参加这场交流,应该没问题。”
由比滨立刻举起手:“那我和小悠、小企一起去请加藤同学吧!我们和她比较熟,她应该会愿意来的!”她说着,还不忘拽了拽旁边的比企谷,用眼神示意“你跑不掉的”。
悠华从手册里抬起头,用力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就好了。”
比企谷翻了个白眼,却没反驳——大概是默认了。
霞之丘看着分工明确的侍奉部,语气里带着点自信:“安艺君那边,就交给我。”
友崎目前是闲散人员...内心激动的狂喜,这下可以逃离悠华的社死表演了!死命压着上翘的嘴角。
侍奉部的“作战计划”在一种近乎荒诞的氛围中展开了。
第二天,二年A班教室。雪之下以讨论学习为由留下了英梨梨。英梨梨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雪之下,你到底有什么事?我可没空陪你玩优等生的游戏。”
“只是请你稍等片刻。”雪之下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霞之丘诗羽走了进来,而她身后,跟着一脸不情愿、眼神却四处乱瞟的安艺伦也。
英梨梨的脸色瞬间变了,碧蓝的眼眸里燃起怒火,她猛地看向雪之下:“这就是你让我‘等一下’的理由?看我笑话吗?!”她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尖刻的话语脱口而出,“雪之下,你以为你是谁?总是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看透一切的样子,很令人作呕你知道吗!”
“泽村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雪之下的声音冷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克制。
“英梨梨!你怎么能这么说!”安艺伦也见状,立刻激动地介入,他冲到英梨梨面前,语气急切却又带着他惯有的、令人窒息的“正确”,“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cherry blessing》!不要再闹脾气了!回来吧,游戏社需要你!我们需要你的画!没有你,我们的女主角就不完整了!”
“我需要的是你的画!”——这句话像一根针,再次精准地刺中了英梨梨。在他眼里,她始终只是那个“画画的人”,而不是“泽村·英梨梨”。
英梨梨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刚想爆发,雪之下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水般浇下:
“还请安静点,安艺同学。”她目光如刀,“这里是A班教室,在别人的班级里保持基本的安静,是礼貌。”
安艺伦也被那眼神慑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教室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四个人各怀心思地坐着,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直到教室门再次被推开。
由比滨结衣打头,脸上带着“任务完成”的自豪。比企谷八幡一脸“赶紧结束这场闹剧”的不耐烦,走在最后。而被他们“护送”在中间的,正是加藤惠。
她几乎是被半推半就地带了过来,脸上那标志性的平淡表情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神复杂地扫过教室内的几人。
安艺伦也看到加藤惠,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却在瞥见雪之下那警告的眼神后,再次悻悻地闭了嘴,只是用充满期盼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加藤惠避开他的视线,默默找了个离他们稍远的位置坐下。
看到所有人都已“落座”,雪之下雪乃如同法庭上的法官,正式宣布:“那么,基于霞之丘同学的委托,侍奉部为各位提供了这个交流的空间。现在,请开始吧。”
全场沉默...悠华想要说些什么也被雪之下按住,轻声在他耳边说:“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我们现在插手并不好...”
悠华只能郁闷坐下。
安艺伦也开口了,几乎是在哀求的语气。
“回来吧……求你们了……英梨梨,霞之丘学姐,加藤同学……没有你们,《cherry blessing》就真的完了……那是我们的梦想啊!我们一起把它完成,好不好?做出能让所有人都感动的作品……”
霞之丘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声音打破了沉默:“我同意。完成它。这是我的委托,也是我的决定。”她看向安艺伦也,眼神复杂,“完成这部游戏,然后,一切到此为止。”
她的表态,像是一块投入死水的叶子,激不起任何涟漪。英梨梨紧紧抿着嘴唇,别过头去。加藤惠垂着眼帘,看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宫内悠华站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回想起在摇滚Live看到的那四个在“灾难性”演出后相视大笑的女孩。
“那个……安艺同学说的对!大家一起完成游戏,就像……就像一起玩音乐一样!”他努力比划着,试图让所有人理解,“我看到过!就算弹得乱七八糟,唱得全都跑调,但只要大家是把力气往同一个方向使,一起磕磕绊绊地往前走,那个过程……那个共同经历的过程,不是比最终那个所谓‘完美’的结果,更让人开心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真理:“这就是我的超自然快乐理论!共同经历本身,就是最珍贵的超自然快乐能量!”
“呵。”
一声清晰的、充满嘲讽的嗤笑从英梨梨那里传来。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鄙夷和痛苦,她看着悠华,像是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这个超自然白痴。”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悠华构建的理想图景。
安艺伦也也被悠华的话激怒了,他不解地、几乎是愤怒地低吼:“宫内!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什么共同经历?什么开心?我们聚集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做出最好的、最感人的游戏吗?!这才是我们共同的目标!难道不应该为此付出一切努力吗?!”
“共同目标?付出一切?”
英梨梨猛地站了起来,积压的所有委屈、愤怒和失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
“你的目标从来就只有你的游戏!你的‘感动’!你什么时候看过我一眼?!你关心的只有我的画能不能达到你那该死的‘感觉’!你知不知道我画不下去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我看着画板就想哭!我感受不到任何快乐,只有害怕!害怕又一次被你否定!害怕我倾注了感情的东西在你眼里永远‘不对’!”
她的爆发让霞之丘动容,她想出言缓和:“泽村……”
“还有你!霞之丘诗羽!”英梨梨的矛头瞬间转向,泪水汹涌而出,“你总是这样!一副什么都看透了的样子!你留下来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游戏吗?别自欺欺人了!你不过是为了你那可悲的……”
“够了!”霞之丘厉声打断,她一直维持的冷静面具终于出现裂痕,声音里带着被戳穿痛处的尖锐,“是!我不是为了那可笑的游戏!我是为了偿还!为了彻底斩断这该死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痛苦和决绝不言而喻。
加藤惠在一片混乱中,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最后的审判:“安艺同学,你看,大家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东西。”她的目光扫过众人,“你想要的是游戏。泽村同学想要的是认可和……可能还有别的。霞之丘同学想要的是了断...而我……”
她顿了顿,坦然地说出了最真实,也最“自私”的想法,“我只是不想再待在一个让我觉得疲惫和不快乐的地方了。”
安艺伦也踉跄着后退,撞到了课桌,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听着这些他从未真正理解的心声,他一直以来赖以支撑的世界观。
那个“为了共同理想奋斗”的幻梦——彻底崩塌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彻底的崩溃和茫然。
而站在一旁的宫内悠华,彻底傻眼了。
这四个人,仿佛坐在同一张牌桌上,却打着四套完全不同的规则。 而悠华的“快乐方程式”,就像试图用一套统一的数学公式,去解四道题干、定义域和求解目标都截然不同的难题。
得出的结果自然也是错误的。
(第五更!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