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冢静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悠华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平冢静下意识地眯起眼,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她实在搞不懂这个“非正常人类”的脑回路,每天都能整出点新花样。
“平冢大魔……老师!”悠华急吼吼地喊,差点把习惯性的绰号说出口,“这可是能拯救总武高的超自然发现!”
平冢静额角青筋跳了跳,强行压下想一拳Ko他的冲动,耐着性子说:“好好说话,不然我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物理超度’。”
悠华却像没听见威胁似的,眼睛亮得能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活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学校里不是有很多同学关心相模同学退没退学吗?”
“退学?”平冢静忍不住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吐槽,“她才两天没来上学,这群混小子就传成退学了?越传越离谱。”她丝毫没觉得打断别人说话有什么不妥。
悠华赶紧接话,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掺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他们就是关心则乱嘛,结果不小心把相模同学不来上学的原因,全归咎到我和雪之下头上了……”
平冢静看着他那副明明委屈却强装不在意的样子,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心疼。让一个整天沉浸在超自然世界里的家伙,突然被卷进这种人际漩涡,遭受无妄之灾,确实挺过分的。她猛地一拍桌子:“谁说的!我去撕了他的嘴!”
“老师老师,冷静!”悠华连忙拉住她,“我觉得只要让相模同学重新来上学就好了!”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计划,“您把相模同学的家庭住址给我吧,我去劝她。”
平冢静挑眉:“你以为就你聪明?学校早就给她打过电话,是她自己不肯来。”话虽如此,她却慢悠悠地撕下一张便签纸,开始写地址。
悠华立刻摆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老成模样:“那是因为你们让没人喜欢的校长去谈啊!就像没人会玩自己不喜欢的宝可梦一样。而我,宫内悠华,可是有超自然级别的亲和力,大家都喜欢我!”
“是是是,给你颁个‘现充大王’奖。”平冢静没好气地把便签纸塞进他手里,然后起身把他往门外推,“赶紧滚,别耽误我下班。”
“保证完成任务!”悠华在走廊里欢呼的声音远远传来,平冢静关上门,点起一根烟,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笨蛋办笨事,说不定还真能负负得正。”她轻声嘀咕。
根据地址,悠华辗转找到相模南家所在的小区。那是一排老旧的出租安置房,墙壁要么是斑驳的泡沫隔板,要么是锈迹斑斑的铁皮房顶,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萧瑟。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找到对应的门牌号,他轻轻敲了敲:“请问,相模同学在家吗?”
“来了。”门内传来相模南有气无力的声音。
门被缓缓拉开,当相模南看清门口的人是悠华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胃里一阵翻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关门,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等等!”悠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门框。他的力气大得吓人,相模南使出浑身力气,门却纹丝不动。“相模同学,大家都很担心你啊!”
“哈?”相模南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个被她视为“眼中钉”的家伙,居然说“大家担心她”?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相模南身后传来:“小南,怎么了?”一个和相模南有七分相似的中年女性走了出来,应该是她的妈妈。她看到门口的悠华,立刻露出礼貌的笑容,“是小南的同学吧?快请进来坐。”
相模南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侧身让悠华进来,脸上写满了“晦气”两个字。
家里的摆设带着明显的年代感,沙发的边角有些磨损,茶几上放着几个洗得发白的玻璃杯。相模南把悠华领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的瞬间,客厅里传来妈妈上茶的声音,之后便再没动静了。
“感恩吧,宫内悠华。”相模南靠在门上,语气充满嘲讽,“估计除了我,没哪个女生会带你这个怪胎进卧室。”
悠华却一脸认真地陈述事实:“如果排除掉我的妹妹和姐姐,那你确实是第一个带我进卧室的女生。”
这番标准的“大直男发言”,让相模南瞬间汗毛倒竖,完全摸不清他的路数。第一回合,相模南完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善地开口:“你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会对你改观?别开玩笑了。说说你的真实目的吧,是来看我笑话,还是想逼我回去给你们当垫脚石?”
悠华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措辞,语气真挚:“相模同学,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两天,学校里都在谈论你?大家都在关心你为什么不来上学。”
相模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宫内悠华,你是真蠢还是假蠢?看不出来他们都是在找乐子吗?讨论我不过是因为我有话题度而已。”
她心里清楚,所谓的“关心”里,有多少是她那两个好闺蜜在推波助澜。当初她说要散布谣言时,她们举双手赞成;可等她真的不来上学了,连个来看她的人都没有,手机里只有几句敷衍的消息:“南,你没看见雪之下今天的表情,太好玩了”“那个宫内悠华被大家指指点点,简直大快人心”。
悠华却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真挚:“可是你的朋友不是这样吧?她们肯定是真心担心你,才会和别人讨论你的。”
相模南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连她自己都搞不清,那两个整天跟在她身后的女生,到底够不够得上悠华说的“朋友”。
卧室门外,相模妈妈其实已经偷听了很久。眼看两个孩子半天没动静,她果断敲了敲门,推门进来笑着说:“对吧小南?这位宫内同学肯定是担心你,才特意来看你的。”
相模南看着妈妈,嘴角微微抽动。她可不敢打包票——这家伙脑子一抽,把她当成什么“超自然现象研究样本”也不是不可能。
但当她转头,对上悠华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时,心里的那点抵触突然松动了。那个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水,没有嘲讽,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希望她回去”的期待。
相模南叹了口气。